時候方臨哥在微信上問我你最近狀態怎么樣，我什么都沒說啊，我就說你挺好的。"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非常疲憊。
"丁純，以后方臨問你關于我的事，你讓他直接問我。"
她的笑容凝了一下："好好好，我就是關心你嘛。"
下班到家已經七點。
玄關的燈亮著。推開門聞到飯菜的味道，廚房里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音傳出來。
衛嶼圍著我的圍裙在炒菜。
那條圍裙是方臨去年送我的，上面印著一排英文字母，衛嶼系在身上短了一截，露出底下的棉褲褲腳。
"你怎么在做飯？"
"冰箱里有菜，我就做了。"他沒回頭，往鍋里撒了把鹽，"你先換衣服。"
我換完出來，菜已經擺好了。兩菜一湯，番茄炒蛋、炒時蔬和紫菜湯。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餐桌中間放著一沓錢，用皮筋扎著。
"這是什么？"
"今天出去跑了幾單。"他在對面坐下來，聲音很平，"有個跑腿平臺不用押金，注冊就能接單。跑了一天，掙了一百四。"
我拿起那沓錢看了看，有零有整的。最大的是一張二十。
"你還在發燒。"
"退了。"
"你中午吃了嗎？"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把錢推回去："你先留著。"
"房租。"
"什么？"
"你讓我住，我付房租。一百四不夠，后面的我慢慢補。"
我看著他，他低頭吃飯，筷子動得很慢，但很穩。
我沒再推。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喂？"
"你好，請問是江宜嗎？"對面是個女聲，聽起來二十六七歲，咬字帶一種精心打磨過的溫柔。
"我是。"
"嗨，你好。我叫邵楠，衛嶼的……朋友。我聽說他最近在你那里，想問問他的情況。"
我看了衛嶼一眼。他的筷子停了。
"你怎么有我電話？"
"哈哈，說來也巧。我前段時間在一個互助群里看到他的消息，輾轉問到了你。我跟衛嶼是大學時候的事了，一直挺擔心他的。"
她說話的方式讓我不舒服。每句話結尾都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嘆息。像在錄播客。
"他挺好的。"
"是嗎？那太好了。你能方便讓他接個電話嗎？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說。"
我把手機遞過去。
衛嶼接過來，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神情在半秒之內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把一扇剛要合上的門硬生生又推開了。
"邵楠。"
他起身走到陽臺上，把門帶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聽不清他在說什么。只看見他隔著玻璃門的側影，越來越僵。
三分鐘后他回來，把手機遞給我。
"她說了什么？"
"沒什么。"
"衛嶼。"
他把碗筷收了，水龍頭開得很大，嘩嘩的水聲把他接下來的話沖成了碎片。
我只聽清了最后一句。
"她說，她有東西要我簽。"
04
"宜宜，周六晚上的聚會你來吧。"
方臨的語氣是通知，不是邀請。他在電話里用的詞是"復盤局"，說是幾對情侶湊在一起吃個飯，順便聊聊近況。
我本能地不想去。
"我周六可能要加班。"
"你最近每個周末都加班。"停了一拍，他又加了一句，"丁純也去，正好你們順路。"
他掛了電話之后我才意識到，這個局是精心安排的。丁純負責接我，確保我不會放鴿子。
周六傍晚六點半，我到了那家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