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推到王麗麗面前的桌面上。
不輕不重。紅包穩穩地停在那里。
全場沒有一個人出聲。
素云抬頭，看著王麗麗。
不是那種咬牙的看法。
是很平的，很靜的，但你接觸到那種目光的時候，會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這個紅包，我們不收。"
停了兩秒。
"你說他條件差，不值得嫁。"
"我說，有錢未必買得到人品。你不稀罕的人，我拿命珍惜。"
王麗麗的表情一下子定住了。
嘴張了張，想說什么，沒說出來。
素云沒給她機會。
"還有一句話。"
"我哥也說了，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難找。"
這句話說完，她就不說了。
就那么看著王麗麗。
王麗麗明顯沒反應過來，"你哥"是什么意思。
我也沒反應過來。
她哥？那個在城里搞裝修的哥哥？
然后棚子外面傳來聲音。
引擎聲。
不是一輛車。
好幾輛。
由遠及近，碎石子被輪胎碾過的聲音。
停了。
車門響了。
腳步聲，一步一步的，不急不慢。
棚子口的光被擋住了一塊。
進來的人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頭發打理得服帖，身后跟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手里捧著個大紅禮盒，絲帶扎著，沉甸甸的。
他進來之后，先在棚子里找了一圈。
找到素云，微微點了下頭。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馬強身上。
停了大概兩秒。
就這兩秒。
馬強的臉，從揚著下巴變成了煞白。
來人走到主桌前面，站定了。
素云叫了一聲。
"哥。"
那人應了一聲，把禮盒接過來，雙手放到桌上。
"妹子結婚，我來遲了。路上堵了一段。"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棚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因為沒有任何人敢出聲。
我看向馬強。
馬強站在那里，剛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全沒了。整個人往后縮了半步，臉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王麗麗感覺到了馬強的變化，扯了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
馬強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回話。
素云的哥哥轉過頭，看了馬強一眼。
"馬老板？"
馬強的喉結動了一下。
"林……林總。"
全場都聽見了。
林總。
不是搞裝修的。
不是帶幾個工人包活的。
是被叫"林總"的人。
素云的哥哥，林遠山。
我后來才知道，他在臨江市開了一家建筑公司，承接的工程大大小小上百個。清河鎮上做建材生意的，有一半的貨是往他的工地上送的。
馬強那兩家建材門面，最大的客戶，就是林遠山手底下的項目。
"認識？"林遠山看著馬強，語氣很平。
馬強點頭，點得很快。"認識認識，林總，我……我是清河鎮做建材的，之前給您那個濱河項目供過貨。"
"哦。"
林遠山沒再看他。
轉過身，看著我。
"你就是大柱？"
我愣了一下。"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素云跟我說過你。踏實人，我放心。"
然后他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哥沒別的本事，這是給你們的。小家小戶過日子，不嫌少就收著。"
我媽趕緊推。
"這可使不得，太客氣了。"
林遠山按住信封。"翠花姑，我妹嫁到你家來，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手停了。
她看了看林遠山，又看了看素云。
嘴唇抖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但那雙眼睛紅了。
不是委屈的紅。是高興的。
就在這個時候，王麗麗開口了。
"等一下……"
她看了看林遠山，又看了看素云。
"你是她哥？"
林遠山轉過頭。
"有什么事嗎？"
王麗麗張了張嘴。
馬強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走，咱走。"
"你拽我干什么？"
"別說了，走。"
馬強幾乎是拖著王麗麗往外走的。
經過林遠山身邊的時候，馬強低著頭，腰彎了一半，嘴里含糊地擠出來幾個字。
"林總，那個……多有得罪，改天我登門賠禮。"
林遠山沒看他。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馬強拽著王麗麗出了棚子。
外面傳來車門重重關上的聲音。發動機轟了一下，輪胎碾著石子，走了。
棚子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像是有人按了開關。
我二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