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人臉色很差，眼睛有些紅腫。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冷水沖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一些。
衛生間打掃完，我走出來。
林瑾突然站起來。
"思語，我們該回去了。"
思語從積木堆里抬起頭。
"媽媽，我還想和姥姥玩。"
"不行，明天還要上***。"
林瑾走過來，拉起思語的手。
思語轉身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
"姥姥……"
我走過去，蹲下身，和思語平視。
"思語乖，明天有空姥姥再陪你玩。"
"那姥姥什么時候有空呀？"
我沒有答案。
程遠航走過來，抱起思語。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很多話，但最后什么都沒說。
林瑾已經走到門口了。
"媽，家里的垃圾桶也該換一下。"
她這樣說完，就推開門走了。
程遠航抱著思語，跟在她身后。
思語回頭看我，小手在揮動。
"姥姥再見……"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還有滿地狼藉。
我站在那里，看著被我打掃得干干凈凈的房子。
一個人的房子。
**第六章**
我走進臥室，坐在床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醫學院的校友群里，有人@我。
我點開看。
是我的一個學生，現在在三甲醫院做科室主任。他在群里分享了一篇論文，說這個研究方向很有意思，問我怎么看。
我沒有回復。
我打開微信，看了看和林瑾的聊天記錄。
最近一條是我給她發的生日祝福。她沒有回。
更早的記錄里，全是我的單向對話。
"瑾瑾，這周末回來吃飯嗎？"
"瑾瑾，媽給你燉了湯，你什么時候來拿？"
"瑾瑾，思語的***學費媽給你轉過去了。"
她的回復永遠很短。
"知道了。"
"謝謝媽。"
"嗯。"
我放下手機。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紋。
這道裂紋就像我的人生。
曾經完整，現在支離破碎。
**第七章**
夜里十一點，我還沒睡。
坐在書房里，翻著一本醫學期刊。
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學院的群里。一個年輕醫生在分享一個疑難病例，問我的意見。
我看了一下病情描述，立刻給出了診斷思路。
那個醫生秒回：
"林醫生，就等您的意見呢。您的診斷思路真的絕了。我們科室主任也是這個想法。"
我沒有回復。
關掉手機，我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很深很黑。
樓下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偶爾的車聲。
我想起林瑾小時候。
那時候她還小，會緊緊抱著我的腿，說媽媽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現在她長大了。
她知道我在醫學界的地位嗎？
她知道她那些同事、上司，有多少人是我的學生嗎？
她知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