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看著我。
他們眼里沒有半點羞愧，只有催促。
我抬手去撿。
常德忽然道：“夠了。”
白薇轉頭。
“常德，你今天第三次替她說話了。”
常德垂眼。
“少爺的藥要緊。”
他把筆撿起來，放到我手邊。
這一回，裂縫更寬了。
我用被勒到發麻的手指寫下藥方。
紙上的字不穩，***看了一眼，嗤笑。
“這字也配開方？”
我沒理她。
藥童拿著方子去煎藥。
半個時辰后，沈硯喝下藥。
屋里的人都守著。
一刻鐘，兩刻鐘。
簾子里劇烈的咳聲慢慢停了。
常德掀簾進去，出來時腳步比剛才快。
“少爺睡著了。”
姜明遠先是一愣，隨即拍掌。
“好，好啊！我妹妹立功了。常管事，您看沈家答應姜家的事。”
我還跪在地上。
他已經開始談價。
白薇盯著我，忽然笑了。
“姜小姐既然這么有用，今晚就別回病房了。去后院藥房，把明天的藥也熬了。”
王淑蘭急忙點頭。
“應該的。她在家也常干活。”
姜國成說：“南枝，***給你機會，你得感恩。”
我撐著地站起來。
膝蓋疼得發木。
白薇把一串鑰匙丟給我。
“后院藥房有三十六柜藥。少一味，錯一味，你哥的鋪子就別想開門。”
姜明遠馬上變臉。
“聽見沒？你要是連累我，我饒不了你。”
我接住鑰匙。
三十六柜藥。
爺爺當年教我認藥，也是在三十六柜前。
他說：“南枝，藥能救人，也能照出人心。誰拿藥當刀，你就把刀奪回來。”
今晚，刀已經遞到我手里了。
后院藥房潮得厲害。
三十六只藥柜貼墻立著，抽屜上的字有新有舊。最里面那只柜子鎖著，銅鎖上有灰。
小護士給我送來一盞燈。
“姜小姐，你手還流血。”
她從口袋里摸出紗布，像怕人看見，塞到我掌心。
“我叫喬小滿。剛才我不是故意不幫你，我媽在沈家做洗衣工，我不能丟工作。”
“你已經幫了。”
她愣了一下。
“我只是說了兩句話。”
“有時候兩句話夠了。”
喬小滿看著我寫方子，忍不住問：“你真會治沈少嗎？”
我把一味藥倒進小秤。
“現在不會。”
“啊？”
“得等他醒來自己說。”
喬小滿嚇得往門口看。
“你別亂說。少爺病了七年，醒一次要疼半個月。***說，他能不能活全靠她。”
白薇。
我打開第二只藥柜，里面的藥味不對。
表面是曬干的陳皮，底下混著一層發苦的碎末。
喬小滿湊過來：“這是什么？”
“讓人慢慢沒力氣的東西。”
她嚇得把托盤抱緊。
“有人給少爺下藥？”
我把碎末包起來，放進袖口。
“別問。”
門外傳來腳步聲。
姜明遠帶著兩個沈家護工進來。
“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他一把搶過我袖口里的紙包。
“這是什么？偷沈家的藥？”
喬小滿急了。
“不是，是藥柜里本來就有。”
姜明遠反手把她推到柜子上。
“有你說話的份？”
喬小滿撞得托盤落地，瓷碗碎了一地。
我看著姜明遠。
“把東西還我。”
他打開紙包聞了聞，臉色一變。
“你想害沈少？”
“那東西不能入藥。”
“我看就是你藏的。你想先治好沈少，再偷偷害死他，好讓沈家怪白家，姜家趁機上位。”
他編得很快。
快到像早有人教過。
白薇從門外走進來，玉鐲敲在門框上。
“我就說，她不干凈。”
姜明遠立刻把紙包遞上去。
“***，我親眼看見她藏在袖子里。”
喬小滿捂著胳膊，聲音發抖。
“不是的，是姜小姐從柜子里挑出來的。”
白薇看向她。
“你想替她擔？”
喬小滿咬著唇，不敢說話。
白薇吩咐護工。
“把姜南枝關到冷庫。明早少爺醒了，再讓她認錯。”
姜明遠有點慌。
“***，那沈家的答應。”
“她認了錯，答應照舊。她不認，姜家和她一起滾。”
姜明遠立刻轉身按住我的肩。
“小妹，你先認。反正你又不會少塊肉。”
王淑蘭和姜國成也來了。
他們應該一直在門外等消息。
王淑蘭一聽要連累姜家，撲過來掐我。
“你為什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