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一件事，你必須跟我說實話。”
他抬起頭，看著我。
“媽身上的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傷？”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醫生說，她身上有很多舊傷，不是這次摔倒造成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
“是程陽，還是李莉，對不對？”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反應，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們……他們不是故意的……”
他終于開了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弟妹懷孕了，脾氣不好……”
“**有時候說話又難聽……”
“就是……就是有時候推搡幾下……”
“沒下重手，真的沒下重手……”
“悅悅，他畢竟是你弟弟啊！”
06
他畢竟是你弟弟啊。
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刀，在我心口反復拉扯。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為兒子辯解的老人。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
他還在為那個**兒子開脫。
“推搡幾下？”
我冷笑起來，聲音里帶著我自己都陌生的寒意。
“爸，你知道肋骨斷裂是什么感覺嗎？”
“你知道手腕骨裂要多久才能好嗎？”
“媽被他們打的時候，你在哪里？”
“你看到了，為什么不管？”
我的質問，像一記記重拳，打在我爸的臉上。
他無力地垂下頭，蒼老的身體縮成一團。
“我……我管不了……”
“我一說話，**就罵我，說我向著外人……”
“李莉她……她還威脅說，要是不把工資卡交出來，就不讓你弟回家……”
“家里都是她在管錢……”
“***退休金，也全被她拿走了……”
原來如此。
這才是真相。
我媽劉玉梅，這個算計了一輩子，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女人。
最后卻被她最看重的兒媳，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僅被榨干了所有的錢財。
還淪為了他們夫妻倆的出氣筒。
而我的父親，這個家的男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旁觀者。
一個懦弱的，不作為的旁觀者。
我的心里，最后那點對他的憐憫，也消失殆盡。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爸，從今天開始，媽由我來照顧。”
“醫藥費，康復費，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負責。”
“你不用管了。”
我爸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安。
“悅悅，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這個爛攤子，我接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你，配合我，指證程陽和李莉的**行為。”
“我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爸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做不到，是嗎？”
我替他說出了答案。
“你還是舍不得你那個好兒子。”
“哪怕他把你老婆打得半死不活，你也舍不得。”
“好，真好。”
我點了點頭，從包里拿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到他手里。
“這些錢，你拿著。”
“買張車票，回老家去吧。”
“這里，不需要你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兩根針，扎在我的背上。
但我一步都沒有停。
我怕我一回頭，就會心軟。
我不能再心軟了。
我徑直走向陸澤言的辦公室。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
桌上放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
是劉玉梅的詳細傷情鑒定報告。
“決定了？”他問。
“決定了。”我拿起那份報告，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要報警。”
陸澤言看著我，目光深沉。
“你想好了。”
“報警很簡單，但后續的事情會很復雜。”
“你會面對來自家庭和社會的巨大壓力。”
“你的弟弟，可能會因此坐牢。”
“你，會成為所有人眼中的‘不孝女’，‘冷血的姐姐’。”
我笑了。
“我早就當夠了他們眼里的‘好女兒’。”
“從今天起，我只想為自己活。”
我拿著那份報告，走出了辦公室。
我的手在抖，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撥通了110。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