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盡一切去偏愛的兒子，最后卻成了要她命的**。
而我這個被她舍棄的女兒，卻要在這里，為她收拾殘局，為她討回公道。
這是何等的諷刺。
我哭了很久。
陸澤言就那么靜靜地站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多余的安慰。
只是在我快要滑倒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加大手上的力道。
等我哭夠了，他才遞給我一張紙巾。
“現在，你需要為***的未來，做一個決定。”
“是追究，還是……就這樣算了。”
我擦干眼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像一片沉靜的海。
“我能看看她嗎？”我問。
05
陸澤言帶我去了重癥監護室。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劉玉梅。
她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發出滴滴聲的儀器。
她的臉腫著，嘴巴歪向一邊，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她的手指，卻在無意識地**。
這就是我的母親。
那個曾經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說一不二的女人。
那個把“孝道”掛在嘴邊，卻對我無比刻薄的女人。
那個為了兒子，可以把我推入深淵的女人。
如今，她像一攤爛泥，無聲無息地躺在這里。
我的心里，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平靜。
陸澤言在我身邊輕聲說。
“她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
“但意識一直沒有恢復。”
“后續的康復治療，會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
“而且，費用會非常高。”
我點點頭。
“錢不是問題。”
我手里有周浩給的一百萬，足夠支撐一陣子了。
“我想把她轉到單人病房。”
我說。
“可以，我來安排。”
陸澤言答應得很干脆。
“另外，關于她身上的傷……”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醫院出具一份詳細的傷情鑒定報告。”
陸澤言看著我，眼神里有一抹贊許。
“沒問題。”
“這是你的**。”
“有了這份報告，你可以選擇報警。”
報警。
把自己的親弟弟，送進監獄。
這個念頭讓我的心臟一陣抽痛。
但我知道，我必須這么做。
這不是為了我媽劉玉梅。
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我那死在二十年前的，對親情的所有幻想。
為了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從重癥監護室出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繳費處，把那張一百萬的支票兌現，然后預繳了五十萬的住院費。
當我拿著繳費單，回到病房區的時候。
在走廊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的身影。
我爸，程衛國。
他蹲在墻角，手里捧著一個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他的旁邊，放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那是他的全部家當。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到時更加蒼老憔悴。
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這個男人，懦弱了一輩子，糊涂了一輩子。
他沒有給我應有的父愛和保護。
但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他沒有像我媽那樣，把我當成仇人。
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還會偷偷給我塞錢，雖然只有幾十塊。
他會瞞著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過得好不好。
此刻，他就像一條被遺棄的老狗，蜷縮在角落里，無助又可憐。
我走過去。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當他看到我的時候，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光亮。
“悅悅？”
他不敢相信地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身體晃了一下。
我扶住他。
“爸，是我。”
“悅悅，你……你怎么來了？”
他的聲音哽咽，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你不是……你不是在外地嗎？”
“我不放心，回來看看。”
我扶著他，找了個長椅坐下。
我把手里提著的，剛剛順路買的保溫飯盒打開。
里面是熱騰騰的排骨湯和米飯。
“爸，你先吃點東西。”
他看著飯盒，卻不伸手。
只是一個勁地抹眼淚。
“悅悅，爸對不起你，爸沒用……”
他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我才開口。
“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