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
"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碼？"
他的筷子停了一秒。
"猜的。"
我看著他，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吃飯。
一個坐輪椅的男人，猜中了一個陌生女人的鞋碼，做了看起來不像買的飯菜，還提前掛好了隔簾。
這些事情拆開看，每一件都有合理的解釋。
合在一起，就不太對了。
但我現在沒有精力去想這些。明天還得去林家搬我**遺物。如果明天之前搬不走，那些東西就真的沒了。
"明天我可能回去晚一點。"我說。
"去哪？"
"回林家搬點東西。"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要幫忙嗎？"
"不用。"我搖頭，"就是幾箱舊衣服。"
他沒有堅持，低頭繼續吃飯。
但在我轉身去廚房洗碗的時候，我沒看到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消息只有兩個字：盯著。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到林家樓下的時候，大門口堆著三個紙箱。
箱子直接扔在地上，歪歪斜斜的，有一個箱口沒封好，一件衣服的袖子耷拉在外面，沾了泥。
那是我**衣服。
我蹲下去把袖子塞回箱子里，手指碰到一塊布料，柔軟得像水。那是一件旗袍，我媽生前最喜歡的一件，藍底白花，領口繡著細密的盤扣。
箱子旁邊站著一個人。
趙嬤嬤。
她是我媽在世的時候的貼身幫工，五十多歲了，在林家干了快二十年。我小時候，她給我梳過頭，給我縫過書包上開線的帶子。
"趙嬤嬤。"我站起來，叫了她一聲。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很快收回去的心虛。
"**，東西都在這了。**說的，搬走就好。"
"**"是她對李翠蘭的稱呼。
在我媽在世的時候，她管我媽叫"**"。
"趙嬤嬤，我**首飾呢？"我打開三個箱子一一檢查，"**玉鐲子，還有她嫁過來時候戴的那條項鏈。"
趙嬤嬤的目光往旁邊飄了飄。
"**說，首飾不在這些東西里面。"
"那在哪？"
"這個，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我看著她，"趙嬤嬤，那條項鏈是我**嫁妝。你當年親眼看著她戴著那條項鏈進的林家的門。你不可能不知道。"
趙嬤嬤的手指**圍裙的角，來回搓了好幾下。
"**，我就是個干活的，**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首飾的事，你去跟**說吧。"
"你知道她不會給我。"
趙嬤嬤不說話了。
我把三個箱子拖到路邊，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窗簾動了一下。
有人在看。
我彎腰抱起最重的那個箱子，箱底被地上的臟水泡軟了，一下子裂開。東西散了一地。
舊衣服、舊圍巾、幾本發黃的相冊。
還有一個木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暗紅色的漆面磨損了大半。
我撿起來打開。
里面是空的。
但盒子內壁上刻著一個字。
"沈。"
我媽姓沈。沈云如。
這個木盒子我小時候見過。我媽把它放在梳妝臺的最里面，從來不讓別人碰。我問過她盒子里裝的是什么，她摸著我的頭說："等你長大了告訴你。"
她沒等到我長大。
我十歲那年，她就走了。
現在盒子里的東西沒了。是李翠蘭拿走的，還是我媽自己處理的？
我把盒子揣進口袋，繼續收拾散落的東西。
有人蹲下來幫我撿。
我抬頭，是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長相端正，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很干凈。
他幫我把衣服疊好放回箱子里，動作利落，像是干慣了這種活。
"謝謝。"我站起來。
他也站起來，微微點了一下頭。
"不客氣，嫂子。"
嫂子？
"你說什么？"我愣住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說漏嘴"的表情，迅速恢復平靜。
"我說不客氣。需要幫忙搬嗎？我車在那邊。"
他指了指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你認錯人了吧？"
"沒有。你是林**女士對吧？"他笑了一下，很客氣，"我是附近的，正好路過。箱子挺重的，一個人搬不太方便。"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行。"
他沒有堅持，但也沒有立刻走。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