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出來——她沒有反對柯麗華的提議，也沒有替我說話。
在顧家待了六年，我早就看透了老**的做派：永遠不**，永遠讓別人先出頭，然后坐收漁利。當年魏正坤在公司里橫行霸道的時候，她也是這副模樣——不聞不問，所有人都以為她不管事，其實她在等，等哪邊占了上風就倒向哪邊。
我把律師函放回桌上。
“大伯母，老**，陳總監。”我一個一個叫了名字，“你們三個人今天聯手來逼我，是覺得我沈念沒有靠山了？”
“念念，你別這么說。”柯麗華急忙擺手，“哪有什么逼不逼的——”
“那我換個說法。”我站起來，“你們今天給了我兩條路。要么交出表決權，做一個安安靜靜拿分紅的寡婦。要么跟你們打官司，在法庭上耗著。對嗎？”
沒人說話。
“我選第三條。”
陳德良挑了一下眉：“還有第三條？”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以股東代表的身份，向董事會提交一項議案——**陳德良顧氏集團財務總監的職務，并移交司法機關調查其涉嫌職務侵占的行為。”
陳德良的笑容消失了。
“同時，”我繼續說，“我會聘請德勤會計師事務所對顧氏集團過去五年的財務狀況進行全面審計。審計范圍包括所有關聯交易、子公司往來款、以及——”
我看向柯麗華。
“——大伯名下那三家跟顧氏集團有業務往來的公司。”
柯麗華臉上的粉底都遮不住她發白的臉色。
“念念！你瘋了？審計大伯的公司跟你有什么關系——”
“跟我沒關系。跟顧氏集團有關系。”我拎起包，“大伯名下的那三家公司，每年從顧氏集團拿走的**費超過兩千萬。這些合同是不是正常商業行為，審計一下就清楚了。”
我走到門口，停住，回頭看了這三個人一眼。
老**低著頭轉佛珠，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柯麗華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陳德良握著紅酒杯，指節泛白。
“各位慢用。飯菜很好，可惜沒胃口。”

從顧家老宅出來，我上了小萱的車。
“怎么樣？”小萱從后視鏡里看我。
“柯麗華和陳德良聯手了。”
“果然。那怎么辦？”
“開車去江南路1078號。”
“那是哪兒？”
“你到了就知道。”
車在江南路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前停下。這棟樓只有八層，沒有醒目的招牌，大廳里安靜得像圖書館。
電梯到了六樓，門一開，正對面是一扇磨砂玻璃門，上面印著兩個字母：SN。
小萱跟在我身后，被前臺的裝修嚇了一跳——不大的空間，但每一件家具都是簡約到極少品牌的設計款，一面墻上掛著一塊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