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封的商業雜志、角落里一套用了十年的高爾夫球桿。
他沒動過這些東西。
我從電梯出來的時候，他的秘書攔住了我。
“沈總，顧總正在開電話會議——”
“讓他掛了。”
秘書張了張嘴，沒敢攔。
我推開門。
顧霆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電話，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他回過頭看見我，皺了一下眉。
“嫂子？”
我把門關上。
“掛了電話。”
他猶豫了兩秒，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明天再說”，按掉了。
“出什么事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
二十四歲，瘦，臉上還帶著沒完全褪去的少年感。他跟顧承軒不像，承軒寬肩厚背，一看就是做生意的料，霆琛卻清瘦，下頜線鋒利，一雙眼睛又黑又沉。
三天前他接手公司那個晚上，我把他叫到家里，告訴他：公司食堂不要吃，瓶裝水自己帶，所有文件親自過目。
他接過我遞的便當盒時，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扛住一個年營收三百億的集團，換誰都會抖。
“陳德良今天來找過我。”
“他？找你做什么？”
“他讓我做他的合伙人。”
我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顧霆琛的表情一瞬間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年輕人特有的、來不及掩飾的震驚。
“他說什么？”
我把陳德良說的每一句話，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包括他提到“寡婦”、提到“魏正坤的人還在”、提到“你沒有靠山”。
顧霆琛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像河水一樣流淌。這座城市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死亡停下來。
“嫂子。”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兩度，“你把這個告訴我，是希望我怎么做？”
“你覺得呢？”
“開了他。”
“不行。”
他看著我。
“現在不行。”我說，“你剛接手三天，根基還沒扎穩。陳德良管著財務線，經手的資金超過四十億，他手底下有一幫人，你現在動他，等于同時得罪財務部、采購部、供應鏈三條線。你承受得住嗎？”
他沉默了。
“那你要我怎么辦？看著他欺負你？”
“我不需要你保護。”
這句話說出來有點硬。
小萱站在門口，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來找你，不是讓你替我出頭。”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放在茶幾上，“這是承軒生前留給我的。里面有陳德良過去三年所有的財務漏洞。挪用**、虛報采購、關聯交易——每一筆都有賬目和轉賬記錄。”
顧霆琛盯著那個U盤。
“你早就有這些東西？”
“承軒給我的。”
“那他為什么不——”
“因為魏正坤。”我打斷他，“魏正坤在的時候，陳德良是他的人，動陳德良就是動魏正坤，你哥當時沒有十足把握，不敢輕舉妄動。現在不一樣了，魏正坤已經被你趕走了，陳德良就是一條斷了線的風箏。”
“你的意思是——”
“先不要打草驚蛇。”我站起來，“這個U盤你收好，等我信號。陳德良今天敢來試探我，說明他已經急了。一個急躁的人，一定會犯更大的錯。到那個時候，你再動手，一擊**。”
我往門口走。
“嫂子。”
我停住。
“那你呢？他下次再去找你怎么辦？”
“他不會了。”
“為什么？”
“因為他以為我已經答應了。”
顧霆琛看著我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嫂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第二天早上九點，顧氏集團第***大會議室。
臨時股東會議。
顧承軒的葬禮還沒辦完，董事會就急著開會了。議題只有一個——重新確認公司管理層架構。
翻譯**話就是：搶地盤。
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十二個董事有八個已經到了。
陳德良坐在長桌左側第三個位置，看見我進來，沖我點了個頭，那點頭的幅度比昨天恭敬了不少——他以為我已經站到他那邊了。
魏正坤雖然被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