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軒死后**天，陳德良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沒有敲門，沒有預約，連秘書小萱的攔截都當空氣。
他穿著一身定制西裝，袖扣是白金的，領帶夾上鑲了一顆小鉆。這身行頭夠買普通職員兩個月工資，但穿在他身上，總有一種暴發戶使勁往身上堆名牌的油膩感。
“嫂子，一個人待著呢？”
他叫我嫂子。
顧承軒是顧氏集團董事長，我是他的妻子，集團上上下下都叫我一聲“沈總”或者“顧**”。唯獨陳德良，非要叫我嫂子，叫得又親又近，像我跟他之間真有什么了不起的交情。
我沒抬頭，手里翻著一份文件。
“陳總監，有事找小萱預約。”
他不理會，徑直走到我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敲著皮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嫂子，咱們之間還用得著預約？”
我放下文件，看他。
陳德良，顧氏集團財務總監，在公司干了快十二年。顧承軒活著的時候，他負責財務和采購兩條線，經手的錢數以億計。前任副總裁魏正坤被顧承軒的弟弟顧霆琛掃出公司之后，陳德良立刻轉了風向，跑去跟新任**董事長表忠心，保住了自己的位子。
“有什么事，說。”
“沒什么大事。”他笑了一下，那種笑讓人后背發涼，“就是想跟嫂子聊聊。承軒走了，留你一個人在這棟樓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我看著心疼。”
我盯著他。
“你心疼什么？”
“嫂子你想啊，承軒在的時候，你是顧**，誰都給你三分面子。可現在呢？你既不是股東，也不是高管，連個正式職位都沒有，在公司里就掛著一個董事長夫人的虛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霆琛才二十四歲，剛接手不到一個禮拜，底下的人陽奉陰違，他自顧不暇。魏正坤雖然走了，可他安插的人還在公司里到處都是。你在這種環境里，沒有靠山，沒有資源，怎么活？”
我沒說話。
他把這沉默當成了默認，膽子更大了。
“我跟嫂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與其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欺負你，不如咱倆合作。我在公司管著財務線，手里有人有錢，說話還算好使。你呢，有顧**這個身份，出去談合作、見客戶，面子上好看。咱倆綁在一起，我替你擋住公司里那些豺狼，你替我在外面撐場面。互惠互利，雙贏。”
他說“合作”的時候，眼睛從我臉上滑下去，在領口停了一秒。
那一秒足夠了。
我知道他要的不是合作。
“陳總監，你的意思是，讓我做你的……合伙人？”
“嫂子聰明。”他笑著點頭，“這年頭，一個二十六歲的寡婦，在商場上孤軍奮戰，太難了。你需要一把傘。”
他說到“寡婦”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小萱不知道什么時候擠進來的，站在門邊，臉白得像紙，嘴唇抖個不停，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站起來，拉平裙擺上一道細微的褶皺。
“陳總監說得有道理。”
小萱猛地看向我。
陳德良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這么大的事，容我考慮幾天。”我說，“陳總監先回去吧，在我辦公室待久了，傳出去不好。”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我已經坐了回去，重新翻開文件。
這是逐客的意思。
他到底在官場混了十幾年，識趣，站起來理了理領帶。
“那我等嫂子的好消息。”
門關上了。
小萱撲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沈姐！你怎么能答應他！這種人——”
“我什么時候答應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顧霆琛。
“幫我約霆琛。”我把手機放下，“今晚。”
小萱愣住。
“現在就約。”

顧氏集團總部在***核心區，六十二層的寫字樓，頂樓兩層是董事長專屬辦公區。四天前顧承軒在這棟樓的頂層開完最后一個會議，回家路上車禍身亡。
顧霆琛搬進頂樓才三天，整層樓還到處都是顧承軒留下的痕跡——桌上的全家福照片、書架上那排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