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的名字。

她開始翻那些醫院收據。
日期最早的一張，是一九九九年春天。
項目欄寫著：“產前檢查——孕12周。”

黎晚的手微微發抖。
母親在一九九九年懷孕過。
可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件事。

她把所有收據攤在地上，一張張看。
有的寫著“*超”，有的寫著“血常規”，最后一張是一九九九年冬天，項目是：“終止妊娠手術。”

她盯著那幾個字，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母親曾經懷過一個孩子。
然后，打掉了。

那一年，母親多大？
她算了一下。
母親生于一九七五年，那一年二十四歲。
正是和小澤現在的年齡差不多。

黎晚忽然覺得喉嚨發干。
她抓起手機，點開相冊，找到昨天**的張維的側臉。
放大，再放大。
那輪廓，和照片里的男人越來越像。

她開始回想張維說過的話。
“你弟弟的情況特殊。”
“他是極少數幾個符合某項醫學研究條件的人。”
“如果手術失敗，你需要成為備選供體。”

這些話像碎片一樣在她腦子里拼湊。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她打開電腦，登錄那個早已不用的舊郵箱。
那是母親生前用的郵箱，密碼她一直沒改。
收件箱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封未刪除的草稿，日期是母親去世前一個月。

郵件沒有收件人，只有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別讓小澤靠近醫院。”

黎晚盯著這行字，后背一陣發涼。
母親在害怕什么？
為什么不讓小澤靠近醫院？

她關掉電腦，坐在黑暗里。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像一道轉瞬即逝的傷疤。

她摸出那枚生銹的戒指。
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母：L.Z.
不是母親的縮寫。
也不是她的。

她忽然想起，小澤的名字是“黎澤”。
拼音首字母，也是 L.Z.

她把戒指緊緊攥在手心。
金屬的涼意滲進皮膚，像某種警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短信，而是微信語音通話。
來電顯示：張醫生。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黎小姐，在忙？”
“……有事嗎？”
“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