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句話：
“晚晚，你要記住，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穿白大褂的人。”

原來母親不是怕醫生。
是怕她變成醫生。

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不止一個人。
她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張維側過頭，像是聽到了什么。
“他們來了。”
“誰？”
“接你回去的人。”

他退后一步，煤油燈的光晃了晃。
他的臉在陰影里變得模糊。
“別擔心。”他說，“這次不會失敗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

黎晚獨自留在黑暗里。
她摸到墻，慢慢站起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新短信，來自未知號碼：

“黎小姐，歡迎回家。”

“地址已發送至你的郵箱。”

她打開郵箱。
郵件里只有一個地址。
和此刻她所在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終于明白。
她從來就沒有逃出去過。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包括小澤的病。
包括她的發現。
包括這場“逃跑”。

她走到窗邊。
窗外沒有風景。
只有一面鏡子。
鏡子里，站著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正對著她，微笑。

黎晚盯著窗玻璃。
鏡子里的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連左耳那顆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抬手，碰了碰玻璃。
鏡子里的人，也抬起了手。
動作同步得讓人心慌。

“你是誰？”黎晚問。
鏡中人笑了。
“我是你。”
“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因為我在這里。”
“你在這里，不代表只有你一個。”

玻璃表面忽然泛起漣漪。
像水面被石子打破。
黎晚下意識后退一步。
鏡子里的“她”卻往前走了一步。
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你看過自己的血型報告嗎？”
“看過。”
“寫的什么？”
“A*型。”
“錯了。”
“不可能錯。”
“你看到的是錯的。”
鏡中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貼在玻璃上。
紙很舊，邊緣發黃。
透過玻璃，黎晚看清了上面的字：

血型：O型Rh陰性。
姓名：黎晚。
日期：1996年5月13日。

黎晚的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