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F#。

音色發悶，像被捂住的哭聲。

她皺眉，又試一次。

還是不對。

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帶著顫：“怎么又錯了……”

她伸手去翻譜，指尖碰到第三頁，頓了一下。

她沒動。

只是把譜子合上，抱在懷里，像抱著什么活物。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月光照在她臉上——左耳后，光潔無痕。

沈知微沒有疤。

江曼柔，也沒有。

可沈知微記得，自己左耳后那道疤，是車禍時被玻璃劃的。醫生說，再深兩毫米，就傷到神經了。

江曼柔，車禍后，整容，換臉，換聲帶，換身份。

沈知微在門外，聽見她低聲說：“我不能輸給她……她本該是死人。”

錄音器在琴凳里，靜靜運轉。

江曼柔沒發現。

她轉身，走向浴室，邊走邊脫浴巾，水珠從腰線滑下，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深色水痕。

沈知微沒再看。

她走下樓梯，腳步輕得像影子。

一樓客廳，霍硯聲坐在沙發里，沒開燈，只點了一支煙。煙灰缸里，三支煙頭，都是冷的。

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

“你去哪了？”

“琴房。”她答。

他終于抬眼，目光掃過她袖口——那里，有一道極淡的松香味。

他皺眉：“你碰過她的琴？”

“嗯。”她點頭，沒解釋。

他掐滅煙，站起身，西裝筆挺，領結一絲不茍。他走近，離她一步遠，聞了聞。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

“是嗎？”她抬眼，平靜地看著他，“那你記得，我以前，用什么香嗎？”

他愣住。

三秒。

他沒答。

她轉身，走向玄關，拿外套。

“明天，老**要見你。”他說。

“我知道。”

“她問起你父親的事。”

“你告訴她的？”

“沒有。”他聲音低了，“是周懷川。”

她停下，沒回頭。

“他為什么告訴你？”

“他……”他頓了頓，“說你父親留了東西。”

她沒說話。

門開了。

冷風灌進來，吹動玄關的風鈴——那是她小時候，霍老**送的，銅制，刻著“福”字，現在銹得發黑，鈴舌斷了一截，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