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
生在靖王府西院的產房里。
腹中像被人拿刀來回剮，血一盆一盆端出去，穩婆的手按著我的腿，丫鬟的哭聲堵在門縫里。
孩子落地的時候，我聽見了一聲響亮的啼哭。
可我又聽見了。
我隔著汗濕的眼皮，看見穩婆抱著一個渾身帶血的嬰孩。
孩子攥著小拳頭，哭得臉都紅了，像一團剛從我命里撕下來的肉。
穩婆愣了一下，很快又把孩子往襁褓里一裹，轉頭朝門口喊：
“老夫人！是個哥兒！正妃娘娘生了個哥兒！”
我想笑。
可我張不開嘴。
我滿嘴都是血腥氣。
門被人推開。
婆婆秦老夫人從外頭走進來。
她穿著暗紫色褙子，頭上戴著一整套金鑲玉頭面，走得又快又穩。
她徑直走到穩婆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孩子。
就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歡喜，不是心疼，是算計。
是那種終于等到獵物進籠的算計。
“抱走。”她說。
我撐著最后一點力氣去抓床帳。
“母親。”
我的聲音輕得像被血泡過。
“那是我的孩子。”
秦老夫人轉頭看我，眉心皺出兩道深紋。
“蘇云錦，你糊涂了。”
穩婆抱著孩子往后退。
我盯著她的袖口。
她袖口內側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衣血，沒擦干凈。
秦老夫人走到床前，俯身看我。
“你生的是個死胎。”
我聽見自己喘了一聲。
外頭的雪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吹得燭火一歪。
我剛生下來的孩子，在穩婆懷里哭得更響了。
秦老夫人抬手捂住襁褓，聲音壓得很低。
“今日起，柳姨娘誕下長子，你小產傷身，聽明白了嗎？”
我看著她。
“王爺知道嗎？”
秦老夫人笑了一聲。
“王爺最孝順，他只會聽我的。”
她說完，朝穩婆使了個眼色。
穩婆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我抬手去夠。
手指擦過襁褓一角，被秦老夫人一腳踩在床沿上。
她鞋底壓著我的手背，慢慢碾了一下。
“別鬧。”
“你一個不能再生的正妃，留著嫡子有什么用？”
“給婉柔養著，王府才有體面。”
我疼得眼前發黑。
孩子的哭聲遠了。
我聽見柳婉柔院里響起一片喜聲。
“恭喜姨娘，賀喜姨娘，是個小公子！”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