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松開腳。
她看著我癱在血水里，像看一件被用壞的東西。
“蘇云錦，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沒有說話。
血順著床沿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銅盆里。
那一刻，我記住了屋里每個人的臉。
穩婆錢氏，接生丫鬟春桃，秦老夫人身邊的徐嬤嬤。
還有站在門外，一直沒有進來的靖王蕭景衡。
他以為我沒看見。
可門縫里露出的那截青色蟒袍，我認得。
那是我親手給他熏過香的衣裳。
三日后，柳婉柔被抬進了王府正廳。
她坐在軟榻上，懷里抱著我的孩子。
孩子睡得很沉，小臉埋在錦被里，鼻尖還帶著剛出生的紅。
我被兩個婆子架著，跪在廳中。
我的傷口還沒長好，走一步都像被撕開一次。
秦老夫人坐在上首，端著茶盞。
蕭景衡站在她身側，臉上沒什么表情。
柳婉柔抬頭看我，眼圈說紅就紅。
“姐姐，你別這樣看我，我也不想的。”
我看著她懷里的孩子。
“把他還給我。”
廳里靜了一瞬。
秦老夫人把茶盞重重一放。
“還給你什么？”
我說：“我的兒子。”
柳婉柔抱緊襁褓，往蕭景衡身后縮了縮。
“王爺，姐姐是不是病糊涂了？產房里的人都說了，她生的是死胎。”
蕭景衡終于看我。
“云錦，夠了。”
我問他：“你也信？”
他移開眼。
“母親不會害你。”
我笑出了聲。
那笑牽著腹中傷口，疼得我彎下腰。
秦老夫人臉色沉了。
“你笑什么？”
我說：“我笑自己十月懷胎，還不如母親一句話。”
柳婉柔低頭擦淚。
“姐姐若是恨我，我可以搬去偏院。可孩子不能受驚，他還這么小。”
秦老夫人立刻接話。
“你聽聽，婉柔多懂事。你呢？一醒來就鬧。”
她指著我。
“你是正妃，就該有正妃的度量。婉柔生下王府長子，這是天大的喜事。你別拿自己那點晦氣往孩子身上撲。”
我盯著蕭景衡。
“王爺，我只問你一句，產房那夜，你在不在門外？”
他手扶著椅背，指腹在木紋上按了按。
秦老夫人看向他。
“衡兒。”
蕭景衡沒有答我。
柳婉柔輕輕開口。
“王爺那夜守了姐姐半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