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把回執塞回包里。
"你看什么？"
我移開眼。
"看你今天帶回來的孝心，手續挺齊。"
陳浩沒聽懂。
也可能聽懂了裝沒聽懂。
晚上，兒子睡著后，我在客廳等陳浩。
林建國住進了客房。
陳浩洗完澡出來，語氣放軟。
"悅悅，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
我把水杯慢慢放下。
"你為什么帶他回來？"
陳浩坐到我對面。
"他沒地方去，暫住幾天，我會給他找養老院。"
"幾天？"
"就幾天。"
我看著他。
"陳浩，他敢碰我兒子一下，我跟他同歸于盡。"
陳浩揉了揉眉心。
"你別總把話說這么極端。"
我站起來。
"我這個人沒什么優點，就是記仇記得準。"
半夜，我起床倒水。
路過客房時，門縫里透出一點光。
我停住腳。
林建國站在門后。
他那只瞎眼睜著，正透過門縫盯著兒子的臥室。
他咧著嘴，無聲地笑。
2
我連夜在兒子房間裝了內鎖。
螺絲擰到最后一下時，兒子攥著我的衣角問我："媽媽，外公會進來嗎？"
我把螺絲刀放下。
"不會。"
有些門，鎖的是人。
有些門，防的是**。
清晨，我被一陣臭味熏醒。
衛生間門開著。
林建國沒用馬桶。
地上一片狼藉。
他靠在門邊，咧著黃牙。
"親閨女伺候老子，天經地義。"
我戴上手套，蹲下去清理。
他還不滿意。
"你小時候我也給你擦過**。"
我把臟紙丟進垃圾袋。
"你記錯了。"
我抬頭看他。
"我小時候躲你都來不及。"
吃早飯時，林建國坐在餐桌邊，手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兒子捧著自己的小碗，不敢抬頭。
林建國突然伸手，抓走了兒子碗里的包子。
兒子肩膀一縮，眼淚掉下來。
我一把掀翻盤子。
包子滾到地上。
"你再碰他一下試試！"
林建國順勢往地上一倒。
"哎喲，打老人了！親閨女打親爹了！"
我垂下手。
"你剛才那一下，摔得很熟練。"
林建國拍著地。
"陳浩！你快出來看看，你娶的好老婆要殺我！"
陳浩從臥室沖出來，頭發還沒梳好。
他先看見地上的林建國，又看見哭著的兒子。
然后他看我。
"你知于嗎？老人手腳不干凈你教教就行了，發什么脾氣！"
我把兒子拉到身后。
"他抓的是孩子碗里的東西。"
陳浩彎腰去扶林建國。
"爸不是故意的。"
我點點頭。
"是，***老了，連偷孩子飯都能叫不是故意。"
陳浩提高了音量。
"林悅！"
我轉身進臥室，從抽屜最底層拿出那份判決書。
紙張已經發黃。
我把它拍在陳浩面前。
"你看清楚。"
陳浩看了一眼封面，沒接。
我把判決書翻開。
"林建國，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我一個字一個字念。
"他當年用鐵錘砸碎我**頭骨。"
林建國躺在地上，哼哼聲小了。
陳浩卻把判決書合上。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看著他的手。
"你連第二頁都沒看。"
陳浩把我拉進廚房。
門被他關上。
"法律都原諒他了，你親生女兒還揪著不放？"
我靠著櫥柜。
"法律只是判他十五年，不是替我媽原諒他。"
陳浩壓著火。
"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冷血可怕？"
我低頭笑了一下。
"我媽死的時候，我也覺得他挺熱血。"
陳浩被噎住。
他咽了口唾沫。
"總之，這幾天你別再鬧。"
"為什么？"
他避開我的話。
"我要上班了。"
陳浩走后，林建國從地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哪里還有半點剛才要斷氣的樣子。
他抱起那個破舊黑色雙肩包，坐到沙發上。
包很舊，拉鏈頭用紅繩綁著。
我走過去。
"包里有什么？"
林建國把包往懷里一摟。
"關你屁事。"
我看著那根紅繩。
"十五年牢飯沒白吃，護士的本事還在。"
林建國湊近我，壓低嗓子。
"你老公可比你懂事多了。"
我沒動。
他露出牙。
"你以為他為什么留我？你那50萬存款，他比我更眼饞。"
我看了他一會兒。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
林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