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么。
但我向來擅長隱藏情緒。
他什么也看不出來。
書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再次開口，話題轉回了最初。
“現在，告訴我。”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沈月蓉是怎么回事？”
“你欠她的那份‘人情’，究竟是什么？”
我看著蕭玄景探究的眼神，心中一片平靜。
這件事，沒什么不能說的。
“說來話長。”
我走到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家本是商賈，父親善經營，也曾積攢下不菲的家業。”
“但五年前，父親在一筆南洋的生意上，被人算計，一夜之間，血本無歸，還欠下巨額債務。”
“當時債主臨門，門庭若市，皆是來討債的。”
“是我二叔，也就是沈月蓉的父親，站了出來。”
蕭玄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二叔拿出錢，替我們還清了所有債務。”
“然后，他‘**’了我們家剩下的所有鋪子和產業。”
“最后，他‘收留’了我們一家人，讓我們住進了他府里，也就是現在的沈府。”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從此，我們大房，就成了沈府的食客。”
“吃穿用度，皆由二房供給。”
“而我那個好二叔，則成了臨安城里人人稱頌的、對兄長有情有義的‘沈大善人’。”
蕭玄景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所謂的‘**’，是以市價？”
我笑了笑，那笑意卻很冷。
“市價的一成。”
“世人只知他雪中送炭，卻不知他這炭，燒的是我父親的心頭血。”
“這，就是我們沈家大房，欠二房的‘天大的人情’。”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我平靜的敘述聲。
“沈月蓉從小就喜歡跟在我身后，姐姐長姐姐短。”
“她會在下人面前，把最好的料子讓給我，說‘姐姐吃苦了，該穿好點的’。”
“她會在宴會上，把最名貴的首飾戴在我頭上，說‘姐姐天生麗質，戴什么都好看’。”
“她會在我生病時，親自端湯送藥，衣不解帶地照顧，感動得我母親拉著她的手，直說她是活菩薩。”
“可她送我的東西，轉頭整個臨安城的人都會知道，沈家二小姐是多么善良大度，對落魄的堂姐不離不棄。”
“她照顧我，第二天我就會聽到下人議論，說我這個大小姐身子多嬌貴，還要二小姐親自伺候。”
她的每一分“好”，都像一把軟刀子，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我們一家是靠他們的施舍才能活下去。
我看著蕭玄景。
“所以，今天這場戲，我一點也不意外。”
“她用這份‘人情’綁架了我十年，今天，她想用這份人情，綁架我一輩子。”
“她想要的，不是一個妾室的身份。”
“而是想借著這份‘恩情’，在侯府里，繼續名正言順地壓我一頭，甚至取而代之。”
蕭玄景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清冷，但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塊玉佩。”
他忽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沈月蓉腰間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那本是我母親的嫁妝，傳家之物。”
我聲音有些干澀。
“五年前，家里出事時，亂糟糟的，母親說玉佩不見了。”
“后來，它就出現在了沈月蓉的身上。”
“她說，是她在花園里撿到的。”
蕭玄景看著我，眼神銳利如刀。
“你信？”
我搖了搖頭。
“從前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從前的我，沒資格去追究。”
寄人籬下，連溫飽都仰仗他人，拿什么去追究一塊玉佩的歸屬？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現在，我是鎮北侯府的準世子妃。”
蕭玄景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看來，我沒選錯人。”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一份禮單，遞給我。
“這是侯府送去的聘禮單子。”
“你看看。”
我接過來，上面琳瑯滿目，全是奇珍異寶，綾羅綢緞。
這是鎮北侯府的臉面，自然是極為豐厚的。
我看著禮單，心中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沈月蓉不是喜歡演戲嗎？
不是喜歡扮演善良大度的妹妹嗎？
那我就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