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幾個字：你跟她串通好的？

那邊秒回：什么？

字剛打完還沒發出去，車停了。

林茴站在小區門口，穿著睡衣拖鞋，頭發亂得像鳥窩，看見我就沖過來，一拳砸在車窗上：“陸遙你給我下來！”

我下車，她一把抱住我，勒得我喘不過氣。

“你身上怎么這么多傷？”

她松開我，盯著我手臂上的掐痕，“這誰弄的？”

我沒說話。

她眼眶紅了：“是不是方嶼那個***？”

我還是沒說話。

她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我按住她的手：“茴茴，幫我個忙。”

“說。”

“找那個婦產醫院的記錄，我名下那幾條，看是誰掛的號。”

她愣住了。

“你是說......我沒懷過孕，更沒打過胎。”

她張了張嘴，然后用力點頭，眼眶紅得更厲害了，但沒哭出來。

拉著我往小區里走，邊走邊罵：“**到底是不是親媽？

這種事也能造假？”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

“茴茴。”

“嗯？”

“沈渡最后說的那句話，我錄了音。”

她轉過頭來看我。

“他說他信證據。

但證據如果也是假的呢？”

電梯到了，門開了。

走廊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地閃。

林茴拽著我走出去，鑰匙捅了半天才把門打開。

屋里暖烘烘的，茶幾上擺著兩碗泡面，還在冒熱氣。

“先吃飯，吃完再說。”

我坐下來，筷子拿起來又放下。

手機屏幕又亮了。

我妹更新了朋友圈：有些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醫院記錄都擺在那了，還裝什么**？

配圖是一張婦產醫院的病歷單，患者姓名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診斷結果是早孕人工流產。

底下方嶼點了個贊。

林茴湊過來看了一眼，氣得手抖：“這**是造謠！

我去找律師！”

“不急。”

“你還不急？

沈渡要是信了——他已經信了。”

林茴噎住了。

我拿起筷子吃面，湯有點咸，辣油放多了，嗆得我眼淚直流。

林茴在對面看著我，嘴唇抖了好幾次，最后什么都沒說，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我手邊。

吃完面我洗了個澡，熱水沖了很久，沖到手背上的掐痕發紫發青。

方嶼那人力氣大得離譜，訂婚宴上握手的時候沈渡在旁邊，他故意握得很重，指甲掐進肉里，疼得我差點叫出來。

沈渡當時看了我一眼，把我的手從他手里抽出來，說了一句“方先生握手的習慣不太好”。

方嶼笑著說“沈先生多心了”。

那時候我還覺得沈渡是在吃醋，心里甜了一下。

現在想想，他大概只是覺得有人在眼皮底下搞小動作，礙眼。

林茴在客廳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隔音太差，斷斷續續能聽到“病歷偽造能不能告”這幾個詞。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過了很多遍今晚的事。

方嶼什么時候來的我家？

我媽什么時候開的門？

她手機里的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

為什么閃光燈亮的時候我完全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