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還在哭，邊哭邊指著我罵：“我拿你當親姐，你背地里勾引我老公，你要不要臉？”

我媽舉著手機走到沈渡面前，點開相冊給他看：“這都是證據，我剛拍的，時間地點清清楚楚。”

沈渡沒看手機。

他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記了一輩子。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了然。

像是一直懸在頭頂的石頭終于落了地，砸下來發(fā)現不過如此。

他把早餐袋擱在鞋柜上，轉身走了。

我妹在身后喊：“姐你還愣著干嘛？

快追啊！”

追什么。

我坐在滿地碎玻璃里——不知道誰打碎了床頭的水杯。

赤腳踩上去，血滲出來染紅了白色地板磚。

方嶼已經穿好褲子站在門口，我妹趴在他肩膀上哭，我媽還在翻手機里的照片，念叨著“這張角度好”還是“這張光線不行”。

“給我看看。”

我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媽警覺地把手機藏到身后：“干什么？

你想刪？”

“給我看看，媽。”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遞過來了。

屏幕上是剛才那幕，閃光燈打得我臉色慘白，方嶼的臉埋在枕頭里只露出一半，畫面模糊得像劣質***。

我媽翻到下一張，角度變了，這次能看清兩個人的臉。

我妹湊過來：“姐，你要體諒媽，她也是為你好。”

我把手機還回去。

“媽，你半夜三點不睡覺，跑我房間拍照，你也挺辛苦的。”

她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端起來：“我這不是為了抓住你把柄嗎？

你自己不檢點，還怪上我了？”

方嶼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他還穿著昨晚那件白襯衫，扣子扣錯了位，衣領歪到一邊。

我記得這件襯衫，訂婚宴上他穿的就是這件，還跟我炫耀說定制的，一顆扣子三百塊。

我妹摟著他的腰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姐，沈渡不要你了，我老公你也別想。”

走廊里傳來他們低聲說話的聲音，然后是防盜門關上的悶響。

客廳安靜下來。

我媽還在翻相冊，嘴里念念有詞。

我去浴室沖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手背上的掐痕越來越紫。

方嶼這人下手沒輕重，訂婚宴上敬酒時握個手都能把人骨頭捏碎，我妹總說他粗魯，但每次說的時候都帶著笑，那眼神膩得能拉絲。

洗完澡出來，發(fā)現禮服沒了。

那件沈渡挑的香檳色禮服，掛在陽臺衣架上，我妹正舉著打火機點裙擺。

火苗竄起來的瞬間她往后退了一步，回頭看我的眼神帶著十二分的得意：“姐，這件禮服好幾萬呢，你配不上。”

我沒攔。

站在走廊里看那件禮服燒成灰燼，火光照得我妹的臉忽明忽暗。

樓下傳來汽車發(fā)動的聲音，一輛黑色邁**駛出小區(qū)，車窗關得嚴嚴實實。

沈渡走了。

我媽從廚房端了碗面出來，看我一眼：“吃不吃？

不吃我倒了。”

我沒說話，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衣柜里那件沈渡的外套還掛著，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正面是沈氏集團，背面手寫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