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興要被砍？------------------------------------------，白絮的筆頓了一下。。SX資本的總部搬遷進度、宋硯白在海城的業務布局、SX對華興集團的盡調動向……一頁一頁翻過去，白絮的注意力越來越集中。，還有意投資華興。培訓項目只是第一步——是敲門磚，是試探水溫的那只手。，看著筆記本上自己剛才寫的那些字，腦子里卻在飛速轉著另一件事。。她所在的這個公司。。集團的盤子鋪得很大——文化、投資、金融、電子制造、數據，林林總總十幾個板塊，教育每年的收益排不進前十。這幾年人工智能風口正盛，華興最大的股東海城陸家，不止一次在董事會上提議把教育板塊出售，把資金抽出來投入人工智能。，是因為去年年底的時候，公司內部就傳過一輪“教育板塊要被賣掉”的風聲。后來是老陸總出面喊了停——老陸總當年是做教育起家的，對這塊有感情，舍不得。。小陸總正當壯年，在董事會上的話語權一年比一年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等老陸總徹底放手的那一天，華興教育被拿掉，是遲早的事。。——“SX投資意向對集團各板塊的影響評估”。，列了一長串。排在最后的是教育板塊，字體最小，但在白絮眼里卻最刺眼。。總部的周副總開始發言，大意是：如果華興能通過這次培訓項目與SX建立深度合作關系，進而拉來SX對集團其他板塊的投資，那整個華興都皆大歡喜。教育板塊作為合作的切入點，務必要把項目做好、做漂亮，不能出任何差錯。“要讓SX看到我們華興的專業和誠意。”周副總說完這句話，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最后落在白絮所在的方向，“如果項目上有需要，白經理可以直接聯系大老板。我已經跟主管教育板塊的孫總說過了，走快速通道。”。白絮坐在角落里，迎著那些視線，點了點頭。“好的，周總。”
會議結束后，白絮跟著人群走出大會議室。走廊里三三兩兩的人在低聲交談，她正要回自己辦公室，李天全從身后叫住了她。
“白絮，過來。”
白絮跟著他拐進了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李天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白絮。
“白絮啊，剛剛開會，聽出名堂了？”
白絮在他對面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想了想，搖了搖頭。
李天全看著她搖了搖頭的動作，笑了一下。“說說。”
會議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白絮不加思索，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華興這幾年錯過了人工智能的發展窗口，這會兒想要抓住SX這棵搖錢樹，確保能搭上車。”
李天全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所以總部很注重這次和SX的培訓項目。”白絮說了這兩句就停下了，手指在筆記本的封面上點了兩下。
李天全覺察她話未盡，抬了抬下巴。“繼續。”
白絮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當然，這些都和我們這些小蝦米無關。”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主要的事——我們必須拿下這次的項目，還要讓SX滿意。否則在總部眼里——華興教育實在沒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李天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那種“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的、帶著贊賞的笑。
“接著說。”他說。
白絮抿了一下嘴唇。“沒了。”
“你心里想的，可不止這些。”李天全坐直了身體，兩只手肘撐在桌上，看著她的眼睛。
白絮沉默了幾秒。
“**，如果這個項目做成了，SX投資進來了，教育板塊是會被保留，還是會被更快地賣掉？”
李天全的笑容收了幾分。
“我的看法是——”白絮的聲音很平穩，“如果SX投資的是教育板塊，那我們還有活路。但如果SX投資的是集團的其他板塊，教育只是過橋的梯子——那梯子用完了，是要收回去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天全看著她。
“你說得對。”他終于開口，聲音放低了，像一個長輩在對晚輩說一些不方便讓別人聽到的話，“對于總部那幫子人，這只是錯失了一次可能的投資機會。做成了，他們喝酒慶功；做不成，他們自有別的路走。”
他頓了一下。
“而我們——成則前途不明，敗則背鍋走人。”
白絮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停住了。
“所以這個項目，”李天全看著她，一字一句，“是我們的命。”
白絮沒有說話。
她把一些畫面從腦子里清出去。
“我明白。”她說，“**，這個項目我會跟到底。”
李天全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干活去吧。明天你跟SX那邊約的幾點？”
“上午十點，去SX總部過方案。”
“做好準備。這次見的是宋總本人。”
白絮點了點頭。
李天全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白絮坐在原位，看著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半頁，最底下有一行字，是她剛才開會的時候無意識寫下的——
“SX/宋硯白/投資/教育的命”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后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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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白絮關上門，坐下來的第一件事，是打開電腦。
收件箱里沒有新郵件。昨晚發給宋硯白的那封方案郵件，他回復了——最后一條消息停在“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一趟，當面過。”
她沒有再發消息確認，他也沒有再催。
白絮把方案打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宋硯白說得對——海城總部的數據要重新跑。她打開數據庫，把SX***近兩年的人員結構調出來，開始一條一條地調整。
手指在鍵盤上敲，一行一行。屏幕上的數字和表格是清楚的，邏輯是清楚的，工作內容是清楚的。
她不再想那些不清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