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的時候，我正蹲在酒店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對著相冊最后幾張照片發愁。
昨晚殺青宴喝了多少杯，我已經完全記不清了。腦子里只有一團糨糊，和隱約殘留的酒精味。
我嘆了口氣，翻到一張照片。照片里，我摟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正捏著他的臉，笑得跟個二百斤的傻子一樣。
那人長得很好看，五官冷得像刀裁的。應該是劇組新來的場務，我完全沒印象。
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我給閨蜜唐眠發了條消息，語氣里還帶著昨晚殘余的酒勁。
"你看看這個人，是不是昨晚殺青宴新來的場務？挺帥的。我好像還給他塞了兩百塊小費，說以后姐罩著他。"
附上照片，發送。
一氣呵成。
我靠著冰冷的墻壁，美滋滋地等著唐眠的八卦回復，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找機會跟人家小哥道個歉，畢竟捏人家臉這事兒確實有點過分。
幾秒鐘后，唐眠的消息彈了出來。
不是八卦，只有三個字，外加一串感嘆號。
"你完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給場務塞了兩百塊而已，至于這么大反應嗎？
心里有點莫名其妙，我又打了句話發過去。
"怎么了？他長得挺帥的啊，有什么問題。"
消息發出去，我才覺得哪里不對勁。唐眠很少連發感嘆號，上次她這樣還是她男朋友劈腿的時候。
我正準備再補一句"別嚇我"，唐眠的消息又進來了。整整一大段，每個字都在尖叫。
"你看看你捏的那張臉到底是誰！他是霍景川！京圈太子爺！全行業見了他都繞著走的活**！你捏他的臉？你還給他塞錢？蘇念汐你是不是活膩了！"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霍景川。
三個字像三顆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我的腦門。
我整個人從消防通道里彈了起來，膝蓋撞在水管上，疼得齜牙咧嘴，但完全顧不上了。
完了。
我不僅把京圈太子爺當成了場務，捏了他的臉，還硬塞了他兩百塊錢。
那兩百塊，還是我這個月最后的伙食費。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社死了。這是整個職業生涯的**式沖鋒。
唐眠的視頻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縮回了酒店房間，正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我一接通，唐眠的臉就占滿了整個屏幕，表情介于看熱鬧和替我上香之間。
"你先冷靜，從頭跟我說，你到底對霍景川做了什么。"
"我不記得了。"我幾乎是哀嚎。
"照片里你摟著人家脖子捏人家臉呢，這你也不記得？"
"就記得好像，"我拼命回憶，"好像對著一個人說了句，來，笑一個。然后把兜里的錢掏出來塞給他了。"
唐眠倒吸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桌上。
"蘇念汐你知道霍景川潔癖到什么程度嗎？去年有個二線演員在酒會上想跟他握手，被他直接無視了，后來那個演員再也沒接到過他投資的任何一部戲。人家只是想握手！你倒好，你捏人家的臉，你往人家口袋里塞錢，你說要罩著人家！"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一聲悶響。
"我現在該怎么辦？"
"祈禱。"唐眠的語氣冷冰冰的，"祈禱他貴人多忘事，根本沒看清你的臉。"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彈出一條群消息。
是劇組的工作群。制片主任發了一條通知：今天上午十點，全體演員和主創在酒店大堂集合，迎接新項目最重要的投資方代表。
我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群里緊跟著彈出了第二條消息，是沈依依發的，帶著一個笑臉表情。
"大家辛苦了，今天的貴客非常重要，霍景川霍總會親自到場。請所有人注意形象。"
我扭頭看了一眼鬧鐘。
九點十五分。
還有四十五分鐘，我就要和被我捏過臉的活**面對面。
唐眠在視頻那頭看著我的表情，沉默了兩秒，說了句人話。
"念汐，你要不現在就收拾東西跑吧，趁他還沒到。"
"跑？"我苦笑，"我跑得了嗎？這部戲的導演方遠是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的關系，我要是今天消失，以后別說接戲了，連進劇組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唐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