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我蘇念汐算什么？一個混了三年還在演路人甲的十八線小演員，全部身家加起來還沒有沈依依一條裙子貴。唯一的本錢就是方遠導演手下積攢的那點薄面。
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丟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那你就去。"唐眠的聲音低了下來，"站在最后面，低著頭，別讓他注意到你。"
我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換衣服的時候，我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素面朝天，眼皮浮腫，嘴唇干裂。
就這副模樣，說不定霍景川真的認不出來。
我拽了拽耳垂，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酒店大堂已經站滿了人。
整個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黑壓壓一片，按照咖位和身份自覺站成了幾排。沈依依站在最前面，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魚尾裙，妝容精致，笑容得體，像是這場接待會的女主人。
我縮在最后一排，躲在兩個燈光師中間，恨不得把自己折疊起來。
"來了來了，車到門口了。"制片主任小跑著過來，沖沈依依點了點頭。
沈依依理了理頭發，笑容又亮了三分。
酒店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助理，手里抱著一沓文件。
我的目光只在那張臉上停了半秒，血就全部往腳底涌。
是他。
昨晚被我捏著臉的那個男人。
照片里看已經夠嚇人了，真人更甚。個子很高，肩很寬，走起路來不疾不徐，周圍的空氣仿佛會自動給他讓道。那張臉比照片里更冷，更硬，像是用刀子從冰塊上一刀一刀削出來的。
沈依依迎上去，笑容甜得能拉絲。
"霍總，歡迎您，我是沈依依，這部戲的女主角。"
霍景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方遠導演緊跟著上前握手："霍總，上次在京城見面還是去年的事了，您這次能親自來看項目，我們太榮幸了。"
"方導客氣了。"霍景川開口，聲音很低，不帶多余的溫度，"我只是來看看錢花在了什么地方。"
方遠笑著陪了兩句。沈依依適時地在旁邊插話，引導話題，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松了一口氣。他視線一直在前排，根本沒往后面掃。
太好了，唐眠說得對，他大概真的不記得我了。
正想著，霍景川的助理突然走到方遠身邊，低聲說了句什么。方遠的表情變了變，轉頭看向人群后方。
目光徑直落在了我身上。
"念汐，你過來一下。"
我的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整個大堂安靜了一瞬。沈依依也回過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我硬著頭皮從人群里擠了出去，走到前排。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霍景川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也不像生氣。
更像是一個獵人看到了昨天放走的那只兔子，又自己跑回來了。
"霍總，這是我們劇組的演員蘇念汐，"方遠介紹道，語氣有些猶豫，"在上一部戲里演了一個小配角。"
小配角。
三個字刺得我耳朵生疼，但我不敢反駁。因為那是事實。
沈依依在旁邊笑了一下，接過話頭："念汐姐演技很努力的，只是咖位還需要慢慢磨嘛。"
這句話說得漂亮，聽著像夸，實際上是在所有人面前給我釘了個"不入流"的標簽。
我攥緊了手心，沒吭聲。
霍景川看著我，不說話。那種目光帶著一種奇怪的審視，像在辨認什么。
三秒鐘。
漫長得像三年。
然后他收回視線，轉向方遠："方導，新項目的具體方案準備好了嗎？午飯后到會議室詳談。"
方遠連忙點頭。
人群散去。我像一條被沖上岸的魚，站在大堂中央，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沈依依從我身邊經過時，低聲說了一句："念汐姐，站那么后面干嘛，你又不是見不得人。"
我沒回答。因為此刻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到底認出我了沒有？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當天下午就揭曉了。
方遠導演臨時召集所有主創開碰頭會，討論新項目的劇本修改方向。按理說這種會跟我沒關系，我只是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