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軍在**家心梗倒下的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給月季花修枝。

接到電話，對方說趙總搶救過來了，問要不要通知家屬。

我說，不用了，我就是家屬。

掛掉電話，我撥通了律師的號碼。

“準備好了嗎？”

“林女士，所有文件已經(jīng)就緒。”

“送過去吧。”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修我的月季。剪刀咔嚓一聲，多余的枝丫落在地上。

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八年。

他以為我是一塊沉默的礁石，任他風浪拍打。

他不知道，礁石底下，是我花了十八年挖好的萬丈深淵。

1

1990年，我嫁給趙建軍的時候，他身上只有三百塊錢。

媒人說這小伙子能吃苦，在鎮(zhèn)上建筑隊干活，以后有出息。

我爸把我拉到一邊，問我愿不愿意。

我看了趙建軍一眼。個子高，手粗，指甲縫里全是水泥灰。

“行。”

就這一個字，我把自己嫁了出去。

婚禮擺了八桌，借了五百塊。我們在一間土坯房里過日子，他出門干活，我種地洗衣做飯，農(nóng)閑了去鎮(zhèn)上供銷社幫工。

那幾年苦嗎？苦。

但我從不喊累。

趙建軍偶爾早回來，看見我在井邊搓衣服，手凍得通紅。他站在旁邊，半天憋出一句。

“辛苦了。”

我說：“有什么辛苦的，日子長著呢。”

1991年，我生了兒子趙文軒。生他的時候，趙建軍在省城的工地上，接到消息才往回趕。

他進門的時候，孩子已經(jīng)會哭了。

我躺在床上，臉色發(fā)白，看見他進來，說了一句。

“餓不餓，鍋里有飯。”

他拍了拍我的手，鼻子有點紅。

那是他對我最溫柔的時候。

后來的二十多年，我反復回想這個畫面，發(fā)現(xiàn)那不是溫柔，是愧疚。

因為他急著從省城趕回來，不是怕我出事，是怕工友知道他老婆生孩子他不在場，面子掛不住。

這個道理，我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

想明白之后，我就再也不指望他了。

2

1993年，趙建軍跟人合伙包了個小工程，賺了五萬塊。

那年代，五萬塊是天文數(shù)字。他拿著錢回來，推開院門，我正在井邊洗衣服。

“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