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花一半，另一半存進(jìn)一個他不知道的賬戶。

慢慢存，一筆一筆，不多不少。

這叫什么？這叫種子。

種子埋進(jìn)土里，不發(fā)芽的時候，誰也看不見。

4

1999年秋天，方小玲生了第一個孩子，是個兒子。

我在家里收到消息的時候，文軒正在院子里寫作業(yè)。八歲的男孩，虎頭虎腦，趴在石桌上一筆一畫寫字。

趙建軍打電話來，說工地上有事，這個月回不去。

我說：“知道了，注意身體。”

掛掉電話，我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那天晚上，等文軒睡了，我走到隔壁房間，打開一個鐵皮盒子。里面有一本紅色筆記本，我翻到最新一頁，寫了一行字。

“1999年9月，方小玲生子，趙建軍當(dāng)月未歸。”

這個筆記本，我后來寫了整整十八年。

每一筆錢的流向，每一次出差的真實(shí)去處，每一次他對我撒的謊。

全在里面。

有人問我為什么不鬧、不哭、不離婚。

答案很簡單。

鬧，他給我多少錢？哭，他覺得煩。離婚，那時候法律對女方極其不利，凈身出戶的多的是。

我不是不在乎。

我是咽下去了。

咽下去的每一口苦水，都化成了那個筆記本上的墨跡。

2001年，方小玲生了第二個兒子。

趙建軍在市里給她買了房子。我通過他的銀行流水知道了那筆轉(zhuǎn)賬，六十八萬。

那天我在院子里摘豆角，手很穩(wěn)，一根都沒掐斷。

2003年，第三個孩子，是個女兒。

趙建軍開始在那邊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一個月給我打兩次電話，有時候三周打一次。

我從不主動打給他。

他不打來，我就當(dāng)他不存在。

5

2003年春節(jié)，趙建軍回家過年。

他站在院門口，看見文軒長高了一大截，喊了聲“爸”，他鼻子一酸。

我端出一盤**。

“路上辛苦了，先吃點(diǎn)東西。”

他坐下來，筷子夾了兩口菜，突然問我。

“素琴，你就沒有什么話想問我？”

我端著碗進(jìn)廚房。

“問什么？你的事你心里有數(shù)。”

他在身后沉默了很久。

等我再出來，他已經(jīng)把那盤**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