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兩個隨從把門從外頭扣上。
一個隨從嘀咕：“世子真要這么做？謝姑娘好歹是國公府嫡女。”
另一個啐他：“你管那么多？柳姑娘若出了事，侯府和柳家都要被人笑死。謝姑娘有婚約，世子娶她便是了，名聲毀了也不算什么。”
“可馬夫那邊。”
“灌了酒，塞進去。明早一鬧，誰還管真不真？”
腳步聲遠去。
謝如意睜開眼。
她身上藥勁確實在燒，燒得喉嚨干，骨頭發軟。顧長風不蠢，藥是真的。
可他忘了，謝家外祖曾掌管太醫院香藥局。謝如意從小泡藥湯長大，旁人一杯要命的東西，到她這里，只是難熬些。
她坐起來，把藏在發髻里的銀針拔出，扎進虎口。
疼意壓住熱意。
門外傳來拖拽聲。
馬夫被人推到門口，嘴里罵罵咧咧：“讓老子進去，侯府給了銀子，老子辦事。”
門栓被撥開。
謝如意站起身，扶著木架。
門剛開一條縫，她伸手，把門里早備好的鐵鉤掛上。
門開不大。
外頭的人一愣。
“謝姑娘？”
謝如意咳了兩聲，像喘不上氣。
“我怕。”
那隨從笑了：“怕也沒用。”
他伸手來推。
謝如意抓起木架旁的炭灰，一把揚出去。
隨從捂臉慘叫。
馬夫還沒反應過來，膝彎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朝門里撲。謝如意側身，他撞到炭堆上，暈了。
另一隨從沖進來。
謝如意退到角落，聲音發抖：“別過來。”
那人放松警惕：“姑娘，別怪小的。拿人錢財。”
話沒說完，他踩到地上一灘油，摔得后腦磕在柴墩上。
謝如意從墻邊拿起麻繩，把兩人的手腳捆上，動作不快，也不慌。
她打開柴房后窗。
青梨從外頭爬進來，臉上還有巴掌印，眼里全是火。
“姑娘，奴婢來遲了。”
謝如意把一包香灰塞給她。
“照我說的做。”
青梨看了看地上暈著的人：“那他們？”
“留著。”
“柳月兒呢？”
謝如意把門重新扣好：“她喜歡干凈的床，就送她一張。”
青梨吸了口氣：“世子也在？”
“他喝了半口。”
青梨咬牙笑了：“半口也夠他丟人。”
國公府東跨院，柳月兒正由丫鬟扶著往客房走。
她今晚受了驚，顧長風叫她暫住國公府，說等明日風波過后再回柳家。她心里怕，也得意。
謝如意喝下那杯酒時，她幾乎要笑出來。
病秧子就該有病秧子的命。
她走到客房門口，忽然聞到一股甜膩香氣。
“這什么味兒？”
丫鬟答：“許是屋里熏香。”
柳月兒皺眉：“我不喜歡，去換。”
丫鬟剛要進去，后頸一痛，倒在地上。
柳月兒張口要叫，被青梨捂住嘴。
“柳姑娘，我家姑娘請你進去歇歇。”
柳月兒掙扎，青梨拖不動她，另一只手從暗處伸來，穩穩按住柳月兒肩頭。
那人穿著國公府護院衣裳，帽檐壓得低。
青梨看了他一眼：“姑娘說，只關一刻鐘。”
護院點頭。
柳月兒被推進房中，門從外面鎖上。
屋里，顧長風已經坐在榻邊，扯著領口，臉色發燙。
“誰？”
柳月兒背貼著門，聲音發顫：“長風哥哥，是我。”
顧長風抬頭。
香氣更濃。
門外，青梨把鎖扣死。
她低聲問那護院：“你是誰的人？”
護院看了她一眼：“謝姑**人。”
青梨愣住。
護院走了兩步，又停下：“明早別叫得太早。人多才熱鬧。”
青梨站在廊下，摸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忽然笑了。
這一笑，牽到傷口，疼得她罵了一句。
“該。”
天沒亮，國公府門口就聚了人。
先是賣豆腐的婆子，說國公府里有女眷哭了一夜。再是打更的，說定遠侯府世子的馬車半夜沒走。接著，柳家派人來接柳月兒，侯府也派人來尋顧長風。
謝如意披著斗篷站在廊下，臉比紙白。
謝國公夫人趙氏扶著門框，病容憔悴：“如意，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謝如意還沒開口，顧長風的母親定遠侯夫人便闖了進來。
“謝如意！我兒在哪里？”
青梨擋在前頭：“侯夫人問得好。昨夜世子在我們姑娘院里下藥，又把姑娘往柴房送，您不先問問您兒子做了什么？”
侯夫人一巴掌要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