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意抬手攔住。
侯夫人的手打在她腕上，聲音清脆。
謝如意晃了晃，青梨立刻扶住她。
侯夫人罵：“一個丫鬟也敢攀咬世子？謝家就是這么教下人的？”
趙氏氣得咳起來：“侯夫人，事情未清，你慎言。”
柳家夫人也到了，臉色發青。
“我家月兒呢？她昨夜被顧世子接到貴府，說是暫避風言。現在人不見了，國公府總要給個交代。”
侯夫人立刻接話：“月兒不見，長風也不見，莫不是你們謝家把人藏起來了？”
青梨冷笑：“藏？侯夫人放心，藏不住。”
她抬手，指向東跨院那間客房。
里面傳來一聲女子哭喊。
“長風哥哥，別開門。”
外頭眾人靜了一瞬。
柳夫人臉色變了，沖過去拍門：“月兒？是你嗎？”
屋里沒回。
顧長風的聲音沙啞：“母親，別開。”
這下連侯夫人的臉也白了。
國公府門房沒攔住，圍觀的人已經擠到二門外。幾個相熟的夫人本是來看熱鬧，聽見這兩聲，互相交換眼色。
“這不是顧世子嗎？”
“柳姑娘也在里面？”
“昨夜不是說謝姑娘出事？”
謝如意垂著頭，咳得厲害。
侯夫人指著她：“你算計我兒！”
謝如意抬起臉，眼里水光淺淺，聲音也弱：“侯夫人，我昨夜被世子灌了酒，醒來在柴房。柴房里有馬夫，有侯府隨從。您說，是我算計他？”
柳夫人抓住門環，手上金鐲撞得響。
“開門！”
“不許開！”侯夫人尖聲叫，“誰敢開，定遠侯府不饒他！”
趙氏靠在嬤嬤身上，終于開口：“這是國公府。”
她看向管家：“開。”
門鎖落地。
門一開，柳月兒裹著被子縮在榻角，顧長風衣衫凌亂站在床邊。香爐還在桌上冒著余煙。
幾個夫人當場捂住嘴。
賣豆腐的婆子伸著脖子往里看，被門房拽出去，她扯著嗓子喊：“看見了，柳家姑娘和顧世子在一張床上！”
柳夫人沖進去，甩了柳月兒一耳光。
“你這個孽障！”
柳月兒哭著抱住她：“母親，是謝如意害我，是她害我！”
顧長風也回過神，指著謝如意：“是她。她把我和月兒關進來的。”
謝如意站在門口，斗篷下的身子瘦得像風一吹就倒。
“世子說我害你，那你袖口的香灰怎么來的？”
顧長風低頭。
袖邊一撮灰白，像一粒釘子。
青梨上前，拿帕子一擦，遞給眾人看。
“這是催情香爐灰。昨夜世子端酒進我家姑娘房里時，袖口就沾著。柴房的馬夫也在，侯府隨從也在。世子若清白，不如把那兩個隨從叫醒問問。”
侯夫人立刻喊：“不許問！”
這一聲，比任何證據都管用。
柳夫人停了哭。
旁邊一位刑部侍郎家的夫人退了半步，看顧長風的眼神像看臟東西。
顧長風咬牙：“如意，我是為了月兒名聲，你何必毀她至此？”
謝如意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她的名聲是名聲，我的不是？”
顧長風沒有答。
謝如意又問：“她不能失去清白，我就能？”
侯夫人搶話：“你本來就要嫁進侯府，長風又不會不要你。”
青梨罵出聲：“嫁給**還要謝恩嗎？”
趙氏低喝：“青梨。”
青梨跪下：“夫人責罰奴婢也要說。昨夜若不是姑娘命大，今日躺在柴房被千夫所指的人就是她。侯府拿國公府嫡女當遮羞布，還嫌遮得不夠乖。”
顧長風臉色難看。
柳月兒哭得快斷氣：“長風哥哥，你說話啊。”
顧長風看向謝如意，聲音壓低：“如意，鬧夠了沒有？此事傳出去，三家都沒臉。你現在說昨夜是誤會，我照舊娶你。”
謝如意笑了一聲。
“娶我？”
她轉身，扶著青梨往外走。
“顧長風，你先把柳姑娘娶回去吧。全城都看見了，她比我更需要你負責。”
身后柳夫人哭聲尖利。
侯夫人追上來：“謝如意，你敢退婚？”
謝如意停在臺階下。
她病弱，聲音不高，院中每個人都聽清了。
“不是我退婚。”
她看向顧長風。
“是你臟了。”
顧長風臟了。
這話半日內傳遍京城。
茶樓里，書鋪前，脂粉鋪后院，連挑水的腳夫都能說上兩句。
“定遠侯世子真狠，給未婚妻下藥，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