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知道該往哪里送。
蘇珩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我很忙。讓傭人幫你叫。"
"傭人昨晚都回家了。"
"那就自己打車。"
他已經走到了玄關，彎腰換鞋。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西裝筆挺，步伐穩健，背影寬闊得像一堵墻。
小時候我發燒到四十度，也是這個背影背著我去醫院的。
那是媽媽剛去世的第一個月。
后來，就再也沒有了。
"大哥。"我又叫了一聲。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可能快不行了。"
沉默了三秒。
"蘇綰，你每次說這種話，最后都沒事。別鬧了。"
門關上了。
我扶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臟疼得我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手機還在雜物間的床上，我想去拿，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我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玄關的方向，等了很久。
直到二哥蘇瑾從樓上下來。
他穿著白大褂，顯然要趕去醫院上班。二十八歲，心外科的主治醫師，蘇家三個兒子里最有出息的那個，也是最看不起我的那個。
他經過雜物間門口時，我叫住了他。
"二哥。"
他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
"你怎么又坐在地上。"
"我心臟很疼，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蘇瑾抱著手臂靠在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綰，你知道我一天要做幾臺手術嗎？你要是真有病，自己去掛號。"
"我沒有掛號的錢。"
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蘇家養了你十二年，你跟我說沒錢掛號？"
"蘇家沒有給我生活費。"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目光閃了閃，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他只是看了看手表，"我遲到了，沒時間跟你扯這些。"
他走了。
我坐在地上，把手伸進胸口的衣服里，摸到了那枚玉佩。
它已經碎了大半，幾片薄薄的玉石用紅繩勉強連著，摸上去硌手。
我握緊它，掌心傳來微弱的溫熱。
這是十二年來唯一的溫度。
三哥蘇澈是最后下樓的。二十三歲，體校的學生，脾氣最暴躁，也是最恨我的那個。
他看到我坐在雜物間門口，直接繞開了，像在躲什么臟東西。
"三哥。"我叫住他。
他回頭，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又想干什么？"
"晚上能回來吃頓飯嗎？"
"我有事。"
"就一頓。我做了很多菜。"
他的表情變得很不耐煩，"蘇綰，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一樣。念慈昨晚拿了第一名，我們全家要給她慶祝，沒空陪你玩這種可憐兮兮的把戲。"
"我知道，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他打斷我，聲音拔高了幾度，"你在這個家就是一個多余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我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青紫的針眼。上周剛去社區診所抽過血，護士說我貧血太嚴重，建議我去大醫院做全面檢查。
我沒有錢去大醫院。
手機響了，是一條消息，來自蘇念慈。
"姐姐，聽說你昨天做了飯？對不起呀，我們都在給我慶祝，沒人回去。你不會生氣吧？"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看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復了一個字。"沒有。"
放下手機，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燙，我把它扯下來放在手心。原本只有幾片殘骸的玉石上，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道新的裂紋。
它在替我承受最后一點殘余的災厄。
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承受它的反噬了。
下午兩點，我勉強站起來，穿上一件還算干凈的外套，出了門。
我要去見蘇念慈。
不是去質問，也不是去吵架。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親眼看看這個占據了我所有人生的小女孩。
蘇念慈現在在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念書，三個哥哥湊錢供的。她成績一般，但舞蹈跳得好，長得漂亮，嘴巴甜，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圍著。
舞蹈教室在學校最頂層，落地窗，木地板，暖氣開得足足的。
我到的時候，蘇念慈正在壓腿。她穿著粉色的練功服，頭發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