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大眼睛。
看到我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她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來了？"
她小跑過來，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溫暖柔軟，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指尖還涂了淡淡的指甲油。
我的手粗糙冰涼，指節(jié)上全是裂開的凍瘡。
"我來看看你。"我說。
"真的嗎？你身體好些了嗎？"她歪著頭看我，語氣關(guān)切。
教室里還有幾個女生在練舞，看到我，有人竊竊私語。
"那是蘇念慈的姐姐？怎么看著像。"
"別亂說，聽說是蘇家的養(yǎng)女。"
"不對吧，我聽說她是親生的，只是不討喜。"
蘇念慈聽到了那些話，臉色變了變，拉著我走到走廊。
"姐姐，你別聽她們亂說。"
"我不在意。"
"你在不在意我不管，反正我很在意。"她認(rèn)真地看著我，"你是我的姐姐，不管別人怎么說。"
這句話如果是十歲的蘇念慈說的，我或許會信。
可是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女孩，十八歲，眉眼彎彎，笑容甜美，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糖漿裹過的。
昨晚她在朋友圈發(fā)的那條動態(tài)下面，有一條回復(fù)是她閨蜜留的："你姐姐又在裝可憐了吧？別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蘇念慈的回復(fù)是："別這么說她啦。"
三個笑臉。
"姐姐，你臉色好差。"蘇念慈伸手來摸我的額頭。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沒有。"
"那你為什么躲我？"
"我沒躲你。"我看著她，"念慈，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猶豫了一下。其實(shí)我不知道要告訴她什么。我只是想來看她一眼，也許是想在走之前確認(rèn)什么。
"你以后好好照顧自己。"
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姐姐你說什么呢，搞得好像你要走了一樣。"
"嗯，差不多。"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
"姐姐你又開玩笑了。"
她拉著我的手往教室里走，"來都來了，看我跳一段吧。昨天比賽的那支舞，我還沒好好給你看過呢。"
我被她拉進(jìn)了舞蹈教室。
其他女生看到我，表情各異。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假裝沒看到的。
蘇念慈站到鏡子前，音樂響起，她開始起舞。
旋轉(zhuǎn)，跳躍，伸展。她的身體輕盈得像一只蝴蝶，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好看。
確實(shí)好看。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鏡子里的她。她的眼睛在跳舞的時候格外明亮，笑容燦爛得像夏天的陽光。
而鏡子里還映著另一個人。角落里那個面色蠟黃、身形佝僂的女孩，像一片快要枯死的葉子。
跳舞結(jié)束后，蘇念慈跑過來，臉上帶著運(yùn)動后的紅暈。
"姐姐，好看嗎？"
"好看。"
"那你覺得我昨天的比賽能拿第一嗎？"
"你已經(jīng)拿了第一了。"
"是呀。"她笑著，忽然湊近我耳邊，壓低了聲音，"姐姐，你知道為什么我能拿第一嗎？"
我看著她。
她的笑容沒變，但眼睛里的東西變了。
"因?yàn)檫\(yùn)氣好呀。從小到大，我的運(yùn)氣都特別好。"
她頓了頓，"你知道嗎，姐姐？從我來蘇家的那天起，家里的運(yùn)氣就變好了。爸爸的公司越做越大，大哥考上了最好的大學(xué)，二哥當(dāng)了醫(yī)生，三哥拿了省冠軍。"
"所有的好事，都發(fā)生在我來了之后。"
她歪著頭看我，"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我當(dāng)然知道為什么。
她來蘇家那年，我十歲。從那年開始，我替家里擋下的災(zāi)厄越來越多，越來越重。她看到的"好運(yùn)"，全是我用命換的。
但我什么都沒說。
"可能就是運(yùn)氣好吧。"我說。
蘇念慈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也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姐姐你先回去吧，我還要練舞。晚點(diǎn)大哥要來接我，我們?nèi)胰コ詰c祝宴。"
她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姐姐，你做的那些菜，大哥讓人熱了給我吃了。味道還行，就是鹽放多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就你昨天做的那桌菜呀。大哥讓傭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