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頻道播完了換綜藝回放。中間接了一個電話，是我媽。
「清秋啊，沈默打電話跟我說了，說你最近睡不好、吃不好，他很擔心。」我媽在電話那頭聲音發緊，「媽媽年紀大了，也幫不上什么忙。你就好好聽沈默的話，別太逞強了。他是為你好。」
「媽，我沒事。」
「別嘴硬了。沈默給我看了那個醫生寫的報告，說你可能是壓力太大。要我說，公司的事你就交給沈默管一陣子，你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年輕人身體才是本錢。」
「嗯。」
掛了電話，我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看了會兒。
我媽是個普通退休工人。這些年我賺了錢，給她在老家買了套房，每個月打生活費。她不懂商業，不懂公司運營，不懂一個人可以怎樣用溫柔的方式把另一個人的一切從手里剝走。
沈默給她打電話、發照片、逢年過節快遞養生品，做得比我這個親閨女還勤快。在她心里，沈默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
我告訴她沈默在我的藥里動手腳？
她會相信嗎？
她會覺得是我瘋了。
第二天上午，沈默回來了。帶著一份代工廠的新合同意向書和一臉止不住的輕松。趙瑤走在他后面，手里抱著一束包裝精致的花，不知道是誰送的。
沈默進門換鞋，看見我在沙發上發呆，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廠子那邊談得挺順利。你安心養病，什么都不用操心。」
趙瑤在玄關站了一秒，掃了我一眼，禮貌地點了個頭，然后跟沈默說：「沈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的材料我晚上發你郵箱。」
沈默送她到門口，兩個人站在門廊里低聲說了幾句話。我坐在沙發上，隔著半面墻，聽不清內容，只聽見趙瑤笑了一聲，聲音輕而短，像彈了一下指甲蓋。
門關了。
沈默回來，從冰箱里拿了兩瓶水：「清秋，后天董事會，有幾個文件需要你簽字。做個形式，很簡單。」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紙，翻到標簽頁，指了指簽名處：「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你簽了就行，內容我看過了，沒問題。」
我拿起筆。
三份文件。第一份是董事會臨時議程確認函。第二份是法定代表人健康狀況知情同意書。第三份，他壓在最底下，邊角還帶著打印機的溫度——是一份《經營權限臨時委托書》，主要內容可以總結成一句話：我顧清秋自愿將公司全部經營決策權，委托給副總裁沈默行使，直到我"健康狀況恢復"為止。
"健康狀況恢復"的認定標準，由"相關醫療機構"出具評估報告。
哪個醫療機構？
大概就是給吳桂芳面子的那位徐醫生所在的機構。
我拿著筆，在前兩份文件上簽了名。簽到第三份的時候，手停住了。
「怎么了？」沈默的語氣輕快，「就是走個流程。」
「我看看。」我低頭慢慢翻著第三份文件的條款，一頁一頁地看。沈默站在旁邊，起初還保持著耐心的微笑。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開始無意識地理右手的袖口，一下，兩下。
「清秋，內容太多你看著頭疼。我總結一下，就是讓我暫時幫你管一陣子公司。等你好了，隨時拿回去。」
我抬起頭看他：「如果我一直沒好呢？」
他笑容不變：「不會的。你一定會好的。」
我把筆放在第三份文件上方兩厘米的位置，停了三秒鐘。
然后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默把三份文件抽走，整齊地拍了拍紙張的邊緣，塞回公文包。他的肩線放松了下來，下頜的繃緊程度肉眼可見地松了一松。
「早點休息。」他說完就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書房里傳來手機撥號的聲音。幾秒之后是他壓低的聲音：「簽了。三份都簽了。后天董事會穩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
那支筆的筆帽上，有一個**大小的小圓點。
方遠給我的。
筆帽里嵌著一枚微型錄音芯片。從我拿起這支筆的那一刻起，房間里每一個字，都被完整地記了下來。
沈默說的那句"簽了，三份都簽了，后天董事會穩了"，現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芯片里，等著在某個合適的時刻被播放出來。
至于第三份文件。
我簽的名字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