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穩穩當當握住了五票。剩下三票里，周敏沒有投票權，只是列席。老資格的馬副總今年退了，空出來的席位被沈默安排了趙瑤的人頂上。
只有陳國棟。
陳國棟是清和集團最早的天使出資人，占股百分之十五，當年我連辦公室租金都湊不齊的時候，他寫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拍在我面前。這個人做生意做了三十年，比誰都精。他的那一票，現在是唯一的變數。
前天下午，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碰見他。
他在挑煙，看見我進來，手里的煙盒差點沒拿穩。
「清秋？你怎么在這兒？」
「買水。」我拿了一瓶礦泉水。
他把煙盒放回貨架上，看了看門外，確認沒別人，才壓低聲音：「清秋，下周的董事會，沈默找過我了。」
「我知道。」
「他給我看了你的那份精神評估報告。還有這幾個月的行為記錄。」陳國棟的手去夠手腕上的玉串子，來回撥了兩顆珠子，「清秋，我說句不好聽的，我跟你合作八年了，你是什么人我看得見。但現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說你身體出了問題。我老陳在商言商，公司不能沒有人管。」
「你要投給沈默？」
他沒有直接回答：「沈默這人，做事確實利索。這幾個月公司運轉也沒出什么差錯。」
我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陳叔，你投給誰都行。但是有一句話我想問你。」
「你說。」
「沈默來公司之前，清和集團年營業額是多少？他來之后，漲了多少？這中間的差額，是因為他，還是因為我在他來之前就已經簽好了所有渠道合同？」
陳國棟撥珠子的手停了。
我把水瓶蓋擰上：「陳叔，下周見。」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我沒回頭。
不知道他最終會投哪一票。也不重要。
因為那天董事會上會發生的事，不是靠幾票能攔得住的。
晚上回到家，我打開臥室衣柜最深處的一只舊箱子。箱子里放著一臺小型攝像設備，是我兩個月前安裝在廚房調料柜頂上的。位置正對著操作臺和那個放藥瓶的柜子。
存儲卡里的錄像，我每周導出一次，存在隨身攜帶的加密硬盤里。到今天為止，已經有整整八周的連續錄像。畫面清晰，時間戳完整。
每一段錄像里的內容都一樣：深夜，沈默走進廚房，打開柜子，取出藥瓶，拆開膠囊，倒掉里面的粉末，換上新的粉末。
八周，從未間斷。
我把存儲卡***，揣進隨身的帆布包里。包的夾層里還有一張名片，上面印著方遠的名字和一行小字：某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方遠是我大學同學。讀書的時候，他每次**都比我高兩分，我請他吃了四年的食堂。畢業之后他做了律師，我做了生意，聯系不多。直到兩個月前我半夜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四十分鐘。
他聽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只問了一句：「你確定要按你的方式來？」
我說確定。
他說：「那你得保證，在拿到全部證據之前，一步都不能走錯。你要讓他覺得自己贏定了。」
從那天起，我就是一個"正在發瘋的女老板"。
開會時偶爾對著空氣發呆，走路時突然停下來看一個不存在的方向，跟人說話說到一半突然變了臉色。演技不需要多好，因為所有人已經被沈默鋪墊了三個月的"前情"，他們信的不是他們的眼睛，是沈默早就種下的判斷。
最難的不是演。
最難的是每天看著沈默微笑著把藥端到我面前的時候，忍住不掀桌子。
董事會前三天。
沈默帶著趙瑤去拜訪了清和集團最大的代工廠。
這家代工廠是我親自談下來的合作方。當年對方看不上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我在他們廠門口蹲了三天，見到了廠長的面，帶了一瓶自己調制的樣品。廠長試用了一周之后給我打電話，說他干了二十年代工從沒見過這種配方思路。合同簽了五年，到現在是第七年。
沈默帶趙瑤去，名義是"洽談續約事宜"。
真實目的不用猜。續約合同的簽字人一欄，法定代表人那條線上，他想讓自己的名字替代我的。
那天我沒去公司。在家看了一天電視，把客廳那臺六十五寸的屏幕盯得發燙。晚間新聞播完了換購物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