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和離之意！她今日跳水救人，精神恍惚，萬不可當真！"
他伸手要拉我。
"若晚，快向陛下請罪！"
我把手縮了回去。
他整個人定住了。
八年來，他從沒被我這么明白地拒絕過。
不管他多冷淡，只要他肯伸一下手，我都會接著。
像只等著被摸兩下的東西。
今天不了。
"民婦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是一時沖動。"
我看著皇帝。
"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查。查查祭酒府中，是否長住著一位宋清韻姑娘。"
"查查祭酒大人的一雙兒女，喚她先生，卻是比跟親娘還親。"
"查查祭酒夫人每年生辰，這府里可有一個人記得。"
說得很平。
可每一句都落在方亦川臉上。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皇帝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半晌，他開口了。
"方夫人。"
"朕記得，你父親是城南沈記商號的當家。"
我心口一動。
"是。先父沈正和。"
"八年前，方亦川赴任途中遇匪，是你父親以身相護。"
皇帝語氣平得很。
"臨終托孤，把你許給了方亦川。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
我垂下眼。
那一幕，這輩子都忘不了。
爹爹躺在那里，渾身是血，抓著方亦川的手，氣都快斷了。
"方公子……小女若晚……就托付給你了……"
"求你……護她一生……"
那時方亦川跪在床邊，紅著眼磕了三個頭。
"沈伯父放心！亦川此生定娶若晚為妻，護她愛她，絕不相負！"
說得好聽。
說的人忘了個干凈，聽的人當了八年真。
"方愛卿。"
皇帝看向方亦川。
"當年的話，還算不算數？"
方亦川額角滲出汗來。
"臣……臣自然謹記在心。八年來，從不曾虧待若晚。"
"是么？"
皇帝兩個字，不輕不重。
方亦川趴在地上，沒敢抬頭。
夜宴上沒人出聲。
所有人都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
皇帝的聲音響起來，不大，可傳遍了整個御花園。
"方夫人救駕有功，和離之請，朕準了。"
我懸著的那口氣，一下子落了底。
眼眶猛地熱了。
我朝前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頭。
"民婦謝陛下隆恩。"
"陛下！"方亦川猛一抬頭，滿臉都是慌。
"不可！這……"
"方亦川。"
皇帝打斷他。
"朕準的是方夫人的請，不是你的。"
"還是說，你想抗旨？"
方亦川整個人抖了一下。
所有話都卡在嗓子眼里。
他只能深深伏下去。
"臣……不敢。"
"今日宴罷。"
皇帝起身，袍袖一揮。
"送二公主回宮歇息，太醫好生照看。"
"方夫人，你也回吧。和離文書，明日送到方府。"
說完，他轉身走了。
明**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園深處。
留下滿園神色各異的人。
和跪在青磚上，一個如釋重負，一個呆若木雞的夫妻。
不。從這一刻起，我們不是夫妻了。
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腿還在發軟，但我把背挺直了。
轉過身，對上方亦川的眼。
"沈若晚。"
他盯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好得很。"
我笑了一下。
"比不上祭酒大人和宋姑娘，鶼鰈情深。"
不再看他。
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困了我八年的地方。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可我心里頭，有什么東西正在松動。
像被捆了八年的繩子，一根一根地斷了。
第三章
剛出宮門，沒走幾步，路就被人攔了。
一頂青帷小轎停在路邊，轎簾一掀，下來個穿暗紫袍子的中年男人。
方家二叔，方致遠。
吏部員外郎，方亦川的族叔，也是方家如今出面管事的長輩。
"侄媳。"
他攔在我面前，臉上掛著笑，可那笑不到眼底。
"宮宴上的事，老夫都聽說了。"
我停下腳步。
"二叔有話直說。"
方致遠收了笑。
"沈氏，你在宮宴上鬧這一出，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