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公司倒數第一的實習生。
被派去給甲方賠禮道歉。
甲方進門時要索賠一百萬。
出門時，追加了三百萬的訂單。
總監看完合同，手抖了半小時。
秦樂撓了撓頭：
"我就夸她年輕了點……"
第一章
六月。
燥熱。
錦城天際廣告有限公司，三樓會議室。
空調壞了第三天，沒人來修。
秦樂坐在工位上，面前擺著一杯隔夜的冰美式，冰早化了，咖啡也餿了，跟他的前途一樣。
"秦樂！"
總監趙銘坤的聲音從辦公室里炸出來，中氣十足，穿透力堪比廣場舞音響。
秦樂肩膀一縮。
坐他對面的同事錢富貴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弧度，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完了。"
秦樂站起來，拉了拉皺巴巴的襯衫下擺，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總監辦公室的門。
趙銘坤四十二歲，地中海發型，啤酒肚，脾氣大，嗓門更大。此刻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報表，指節發白。
"你自己看看。"趙銘坤把報表甩到桌上，"入職三個月，簽了幾單？"
秦樂低頭看了一眼。
零。
大大的、加粗的、紅色的零。
"趙總——"
"別叫我趙總，叫總監。"
"趙總監——"
"就叫總監！"
秦樂咽了口唾沫："總監，這個月市場行情確實不太好……"
"行情不好？"趙銘坤一拍桌子，"錢富貴跟你同期入職的，人家簽了八單！你倒好，天天坐在工位上喝餿咖啡，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養生的？"
秦樂張了張嘴，想說那杯咖啡其實已經長毛了他也沒舍得扔，但這顯然不是重點。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趙銘坤從抽屜里抽出一個文件夾，往桌上一拍，"方雅，盛和地產的市場總監，上周我們給她做的樓盤推廣方案出了重大失誤，數據全搞錯了，客戶暴怒，要索賠一百萬。"
秦樂瞳孔一縮："一百萬？"
"你去道歉。"
"我？"秦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一個實習生？"
"對，就你。"趙銘坤靠在椅背上，交叉雙臂，"反正公司里也沒人愿意去。方雅那個人，出了名的難纏，上次我們負責對接的老劉去道歉，被她罵哭了。四十五歲的大男人，坐在人家公司樓下哭了半小時。"
秦樂喉嚨發干。
"你要是能把這事擺平，索賠金額談下來，你就轉正。"趙銘坤抬起下巴，"談不下來……"
他沒說完，但那個眼神已經說完了。
滾蛋。
秦樂接過文件夾，手指微微發抖。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錢富貴已經泡好了一杯新茶，慢悠悠地吹著茶沫，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朝下的。
秦樂沒理他。
他回到工位，打開文件夾，仔細看了一遍客戶資料。
方雅，三十六歲，盛和地產市場總監，業內綽號"方**"。據說她上一份工作是在律所干的，后來覺得當律師吵架不夠過癮，轉行做了甲方，專門折磨乙方。
秦樂翻到方雅的照片，愣了一下。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一身灰色職業套裝，頭發扎得一絲不茍，下巴微抬，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冷得能凍死一頭北極熊。
但是——
她很年輕。
比資料上寫的三十六歲年輕得多。
秦樂盯著照片看了三秒鐘，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一個可能會讓他***的念頭。
但也可能——僅僅是可能——能救他的命。
下午兩點。
盛和地產總部，二十七樓。
秦樂夾著文件夾站在電梯里，西裝是借錢富貴的，袖子長了一截，他卷了兩圈。領帶是在樓下便利店花十五塊買的，打了三次才打正。
電梯門開了。
前臺小姐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找誰？"
"方雅方總監，我是天際廣告的，來……道歉的。"
前臺小姐姐的表情瞬間變了，那是一種看**犯最后一頓飯的眼神。
"你等一下。"
她拿起電話，輕聲說了幾句，然后掛斷，朝秦樂露出一個充滿同情的微笑：
"方總說了，讓你進去。"
秦樂拽了拽領帶，感覺那條十五塊的滌綸緞面正在勒緊他的脖子。
推開會議室的門。
方雅坐在長桌的另一端，面前擺著一疊文件，手里轉著一支鋼筆。她的秘書站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