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懷里抱著一個更厚的文件夾，那是索賠材料。
"天際廣告派了個實習生來道歉？"方雅沒抬頭，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你們趙銘坤挺有意思。"
秦樂走到桌前，把文件夾放下，站得筆直。
"方總，首先，關于這次方案的數據錯誤，我代表公司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
方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種眼神讓秦樂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道歉？"方雅放下鋼筆，往椅背上一靠，"你們的方案把我們樓盤的均價寫成了每平米三千八，實際均價一萬二。廣告投出去三天，我們售樓處被投訴舉報虛假宣傳，差點被市監局查封。一百萬索賠，不多吧？"
秦樂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不多。
確實不多。
他甚至覺得人家要少了。
"方總——"
"如果你下一句話是我們會認真反思、積極整改，你可以直接走了。"方雅的食指敲了一下桌面，"我聽這種話聽了十年，耳朵長繭了。"
秦樂閉上了嘴。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但致命的沉默。
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秘書翻了一頁索賠材料，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秦樂深吸一口氣。
好，那就不說廢話了。
"方總，我冒昧問一句。"
方雅挑了一下眉毛。
"您今年多大了？"
空氣凝固了。
秘書手里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
方雅的眼睛慢慢瞇起來，那種瞇法，不是笑，是獵豹鎖定獵物時的瞇法。
"你說什么？"
秦樂的心跳已經到了嗓子眼。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看您的資料上寫的三十六歲，"秦樂說，語速平穩，"但我進門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我以為您是方總的助理，最多二十六七。"
方雅的表情僵住了。
"后來一想，不對，"秦樂繼續說，"再年輕的助理也不會有這種氣場。能在盛和做到總監位置的，整個錦城市不超過三個人，而其中最年輕的那個，就坐在我對面。"
方雅的手指停下了敲桌子的動作。
秘書偷偷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方雅的嘴角，似乎，好像，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往上的方向。
"所以你來道歉，是先拍馬屁？"方雅的聲音依然冷，但那個"冷"字的溫度，從零下二十度升到了零下五度。
"不是拍馬屁，"秦樂搖頭，表情認真到不像是在演，"方總，我說的是事實。您是業內公認最難合作的甲方——不是因為您刁鉆，是因為您的標準比其他人高三個檔次。能達到您要求的乙方，全錦城不超過五家。"
方雅沒說話。
但她沒有打斷他。
這就是信號。
秦樂加了一把火："說實話，這次數據失誤是我們的責任，一百萬索賠也合情合理。但我在來的路上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我是方總，我不會要一百萬。"
方雅終于正式看向他了。不是俯視，不是斜視，是平視。
"我會要一個承諾。"秦樂說。
"什么承諾？"
"讓天際廣告用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免費重做這個方案。不是修修補補，是推倒重來。數據重新核實，創意重新策劃，投放策略重新設計。如果三個月后方總不滿意，一百萬照賠，一分不少。但如果方總滿意了——"
秦樂頓了一下。
"那這一百萬，就變成了我們下一次合作的預付款。"
會議室再次安靜了。
方雅盯著他看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這小子有點意思"的笑。
"你叫什么？"
"秦樂。秦始皇的秦，快樂的樂。"
"秦樂。"方雅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轉頭看向秘書，"把索賠協議收回去。"
秘書愣住了："方總？"
"拿新的合作框架過來，"方雅拿起鋼筆，"三個月免費重做方案，不滿意照賠。滿意的話——預付三百萬。"
秘書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三……三百萬？"
方雅看了秦樂一眼："我剛好有三個新樓盤要推。趙銘坤不行，讓這個小的來跟我對接。"
秦樂大腦短路了整整三秒。
走出盛和地產大樓的時候，秦樂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