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三歲小老六------------------------------------------“老四家的！你那六丫頭是不是腦子缺根筋？三歲了還不會喊人！”，腦仁里翻江倒海，胃口也跟著犯酸。。，也沒有能看見整座城的落地窗。，潮霉味混著草灰味往鼻腔里鉆，身下那層破稻草戳得后背一陣一陣疼。。，嫩生生，指甲縫里還塞著黑泥。。。，甲面該是秋冬高定色，正落筆簽那份三十億**案。。，撲騰兩下后，臉朝下栽回炕席上。。。這是什么破身板？三歲？
我堂堂百億集團女總裁，分鐘賬面幾百萬進出，如今翻個身都得拼命？
院子里，姜秀禾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火鉗從手里滑落，哐當砸進灶灰里。
她抬起頭，臉色變了。
什么動靜？
什么百億總裁？
院子里明明只有婆母的罵聲，還有幾只瘦柴雞撲棱著翅膀亂跑。
“娘，咋了？”
大女兒陸悠然端著一把野菜走近，眼底全是擔心。
“沒事，娘手滑了。”
姜秀禾在圍裙上抹了抹手，胸口跳得厲害，越想越不安，轉身推開西屋那扇漏風的破木門。
炕上，小女兒正攤著四肢趴在那里，兩條短腿蹬得又急又亂。
姜秀禾鼻尖一酸，忙上前把孩子抱進懷里。
“悠悠乖，醒了？肚子餓不餓？”
陸悠悠被抱著翻過身，一抬眼，就撞上一張清秀卻蠟黃的臉。
女人才二十出頭，頰邊帶著病后的虛紅，手背粗糙開裂，衣裳補丁摞補丁。
可那雙眼里盛著熱乎勁，燙得她胸口發緊。
亂七八糟的記憶一股腦塞進來。
陸悠悠全想起來了。
她連著加班七十二小時，倒在辦公桌上沒再睜眼。
再醒時，竟穿進了一本名叫《寒門貴子》的書里。
身份還寒磣得要命，是陸家四房那個連正經戲份都沒有的六丫頭。
四房，六個女兒，一個兒子也沒有。
擱在這吃人的農家院里，開局就被堵在死胡同。
陸悠悠在心里冷笑。
老天爺，你這是逗我玩呢？三歲奶娃也就罷了，還甩給我這么個爛攤子？
她又想到原書里的劇情，心口直往下沉。
四房后來被大房榨干，分家時連口鍋都沒帶走。
爹熬病死，娘活活累倒，我們六姐妹被黑心奶奶賣了個干凈，還有被拉去配陰婚的。
這破劇本，狗翻兩頁都得扭頭跑。
姜秀禾抱著女兒的手越收越緊，肩背抖得止不住。
她聽見了。
那話明明從女兒身上來，可孩子一張小嘴閉得好好的。
凈身出戶？
累死？
病死？
六個女兒全被賣掉？
賤賣這兩個字鉆進姜秀禾心窩，她眼眶一下紅了，胳膊箍住懷里的小團子，像護窩的母獸。
“悠悠別怕。”
她嗓子發啞，話斷斷續續從牙縫里擠出來。
“娘在，娘這條命豁出去，也不讓人碰你們一下！”
陸悠悠被勒得小臉漲紅，眼前發暈，她在心里拼命喊。
親娘哎，松點！我要喘不上氣了！我可不想剛穿來又交代一回！
姜秀禾回過神，趕緊放松手臂，看著女兒憋紅的小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是老天爺開眼。
她的悠悠不尋常，是來救她們家的。
“娘！六妹醒啦？”
破木門被人從外頭撞開，五歲的陸悠雪頂著一頭亂毛跑進來，臉上還糊著兩道泥印。
她手腳并用爬上炕，撲過去抱住陸悠悠。
“六妹你可算醒了，五姐嚇壞了！”
陸悠悠看著眼前這個瘦得領口都撐不起來的小丫頭，半天沒緩過來。
她心里嘆氣：這就是我五姐？五歲了還沒灶臺高？
她又掃過那磨出毛邊的衣領，心里直犯堵。
一家八口人，就靠幾畝薄田吊著，累一年也見不到幾回葷腥。
這點家底，放我上輩子，連一頓下午茶賬單都蓋不住。
姜秀禾攥住衣角，指甲陷進掌心也沒覺出疼。
下午茶是啥，她聽不懂。
可她聽懂了，女兒這是心疼家里窮。
“悠雪，去叫你幾個姐姐。”
姜秀禾壓住胸口翻騰的酸意，把五女兒支出去。
“中午多烤兩個紅薯，你六妹剛醒，得吃口熱的。”
陸悠悠趁機翻過身，趴在炕沿往外看。
土院墻東倒西歪，灶臺露在天底下，灰堆旁幾根濕柴冒著白煙。
只有東邊大房那幾間屋子，青磚灰瓦，門簾都還半新。
陸悠悠在心里嘖了一聲。
資源分得可真夠歪。
大房占著家里的好屋好糧，四房被擠到邊角，出力最多，落嘴最少。
老爺子和奶奶掌著話語權，大房負責拿好處，四房就是不要工錢的長工。
換到現代商場里，這就是大股東做假賬，把小股東擠兌走，還要人凈身滾蛋。
姜秀禾聽著腦子里的話，像被人撥開眼前霧氣。
大股東這些話她聽不明白。
可排擠，免費勞力，她懂。
這些年，臟活累活是四房的，剩飯冷湯也是四房的。
大房不沾泥不流汗，飯桌上卻總有香的熱的。
原來這一樁樁不公，女兒小小年紀竟看得這么明白。
“老四家的！死哪去了？”
院中央忽然傳來尖利叫罵。
大伯母李氏叉腰站著，一身橫肉隨著說話亂抖。
“叫你家幾個賠錢貨出來搓苞谷！躲屋里孵蛋呢？”
姜秀禾臉色一白，身子已經往門口挪了半步。
“大嫂，悠悠剛醒，我……”
“醒了又咋樣？一個丫頭片子，還真當金疙瘩養？”
李氏翻了個大白眼，唾沫星子亂飛。
“我家明遠讀書費腦子，今晚公中那只**雞得燉了給他補身子。”
她抬手往后山方向一指，嗓門更高。
“你趕緊去后山撿柴，灶上柴火不夠了！”
陸悠悠氣得小拳頭直砸炕席，她在心里破口大罵。
放屁！
公中的雞，憑什么只進大房的鍋？
四房幾個孩子瘦成這樣，她拿公賬給自己兒子開小灶？
這叫職務侵占，叫挪用**，放現代得進去踩縫紉機！
姜秀禾已經跨出門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
女兒說得對。
憑什么？
從前她總想著，忍一忍，日子還能過，家里別鬧得太難看。
可忍到最后，換來的是丈夫病死，自己累死，幾個女兒被人賣掉。
“知道了，大嫂。”
姜秀禾垂著頭，話說得輕，袖子下的手卻慢慢攥緊。
陸悠悠在心里急得不行。
完了完了，我這親娘哪兒都好，就是太能忍。
不行，再這么過下去，全家都得完蛋。
雖然我現在才三歲，走路都晃悠，可我好歹操盤過三十億項目！
她越想越急，小手一滑，沒撐住。
吧唧。
額頭磕在炕沿上，疼得她眼淚一下涌出來。
“哇！”
陸悠悠哭得抽抽噎噎，心里還不忘罵。
疼死老娘了！這該死的三歲身體！我恨！
姜秀禾三兩步沖回屋，心疼地把女兒抱起來，輕輕揉她額頭那塊紅印。
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可她唇邊竟有了點活氣。
“悠悠不哭，娘在呢。”
以后，她不能再做那個由著人搓圓揉扁的軟柿子。
她要護著孩子，也護住這個家。
院外，李氏還在罵，王氏那刻薄嗓音也跟著幫腔。
陸悠悠靠在親娘懷里，淚珠還掛在睫毛上，腦子里的賬本已經翻得嘩啦作響。
當務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搞錢，家里沒有銀子，說話都沒底氣。
第二，搞人，我爹荒下來的科舉路，必須重新拾起來。
第三么……
陸悠悠瞇起一雙濕漉漉的大眼，隔著破窗欞盯向東邊那排青磚瓦房。
這吃人的大房，遲早得把根刨出來。
姜秀禾抱緊女兒，聽著腦子里那番話，胸腔里那點熱血一點點燒起來。
門外傳來沉重腳步聲。
陸懷安一身泥水，扛著鋤頭進院，剛好撞上趾高氣揚的李氏。
李氏冷笑，嗓門故意拔高。
“喲，老四回來了？”
她上下掃了陸懷安一眼，話里全是譏諷。
“讀了那么多年書，到頭來還不是刨土的泥腿子命！”
陸懷安腳步停住。
握著鋤頭的手背青筋繃起，骨節用力到泛青。
他咬緊后槽牙，把眼底翻滾的不甘和羞辱壓回去，什么也沒說，抬腳進了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