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hù)糧------------------------------------------，直奔西屋。“讓開讓開！娘發(fā)話了，四房那幾袋糙米我先搬走！”，手里的掃帚橫在身前，將門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大嫂，這糧是我家當(dāng)家的開荒攢下來的，不在公中賬上。”，下巴高高抬起，鼻孔朝天。“喲，還分得清了？一大家子過日子，什么你的我的？娘說了算！”。，瘦得肩胛骨都突了出來，可站在那扇門前，兩腳扎得穩(wěn)如泰山。“大嫂要搬，先從我身上踩過去。”。，這個老四媳婦從來沒跟她紅過臉，叫干啥干啥，連句重話都沒頂回來過。？“好啊你姜秀禾！翅膀硬了是不是！”李氏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推人。“住手！”，人還沒到，透著冷硬的聲音先砸了過來。
王氏跟在后面，臉色青一塊白一塊。
“老四，你這是帶著媳婦一塊**了？”
陸懷安走到姜秀禾身旁，像一堵墻般站定。
“娘，這幾袋糧食是我農(nóng)閑時去隔壁張家?guī)凸Q來的，沒走公中一文錢。”
王氏張開嘴就要開罵。
陸懷安根本沒給她插話的空當(dāng)，緊跟著開口。
“爹在堂屋，這事要不要請爹出來評評理？”
王氏張著的嘴瞬間僵住，聲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陸老爺子雖然偏心大房，可骨子里極好面子，最煩家里鬧得雞飛狗跳讓外人看笑話。
真把他驚動出來，少不得要問清楚來龍去脈。
到時候，這幾袋糧到底是公中的還是老四自己掙的，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一掰扯就明白了。
李氏瞅了王氏一眼，見婆母沒吭聲，心里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西屋里頭，陸悠悠趴在炕沿上，小耳朵豎得老高。
行啊，我爹這招叫什么？叫搬出董事長壓副總！
王氏這人精明著呢，她知道陸老爺子一出面，這事就不能糊弄過去。
私賬公賬分得清清楚楚，她強(qiáng)搶就是理虧。
只要我爹**了這糧不是公中的，今天這一關(guān)穩(wěn)過！
悠然聽得心頭一陣發(fā)燙，緊緊攥住二妹的手，沖門口方向努了努嘴。
悠寧會意，拉著悠蘭悠竹，幾個小丫頭貓著腰溜到西屋門后，搬來長條板凳死死抵住門框，連最小的悠雪也咬著牙撲上去，拿小肩膀拼命頂著門板。
陸悠悠壓根沒注意姐姐們的動作，腦子里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不過光守住今天沒用，只要不分家，這種事三天兩頭都會上演。
大房那兩口子，臉皮比城墻拐角還厚，今天要不來，明天換個借口照樣伸手。
所以根子上，還是得搞錢！
手里有銀子，腰桿子才能直。沒錢，在這個家里說話就跟放屁一樣，誰都不拿你當(dāng)回事。
院子里，王氏沉著一張老臉，半天才憋出一句。
“行，今天先不動這幾袋糧。”
李氏急得直跺腳：“娘！”
“閉嘴！”王氏狠狠剜了她一眼，壓低嗓門，“回去再說。”
李氏撇了撇嘴，眼珠子轉(zhuǎn)了幾圈，到底沒敢再往前沖。
臨走時，她惡狠狠地甩下一句：“姜秀禾，你別得意，這日子還長著呢！”
姜秀禾沒搭話，只把手里的掃帚握得更緊了些。
等那兩人走遠(yuǎn)，陸懷安才轉(zhuǎn)過身，深深看了妻子一眼。
“你今天……”
“當(dāng)家的。”姜秀禾打斷他，聲音發(fā)著顫，眼眶泛紅，吐字卻異常清晰，“以后家里的糧、錢、東西，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誰來要都不給。”
陸懷安重重點了點頭。
“好。”
就這一個字，比以前那些年說的所有話都擲地有聲。
天擦黑的時候，一家人擠在西屋吃飯。
說是吃飯，桌上只有一鍋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紅薯湯，外加半碟發(fā)黑的腌蘿卜條。
東廂房偏偏在這時飄來燉**雞的霸道香味，饞得幾個姐姐直咽口水。
陸悠悠被姜秀禾抱在懷里，喝著剌嗓子的糙米湯，胸前補(bǔ)丁布濕了一大塊。
她心里嫌棄得直翻白眼。
這叫什么飯？連豬都嫌稀！
不行，明天必須想辦法搞點實際的。
我記得原書里寫過，后山有一片野山楂林子，這個季節(jié)正好掛果。
山楂這東西，曬干了能賣錢，做成糖葫蘆更值錢。
鎮(zhèn)上趕集日是逢五逢十，離最近一個集日還有三天，時間剛好夠。
悠然手里的筷子瞬間停住。
她低頭看了看碗里的稀湯，又抬頭看了看幾個妹妹。
悠寧湊過來，嘴巴貼著大姐耳朵極小聲地說：“大姐，后山那片山楂林我知道在哪兒。”
悠然用力點頭，沒作聲。
悠蘭抬起三根手指，沖悠然比了比，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很明白：三天，這賬我來算。
陸懷安默默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湯，放下碗，看了一眼已經(jīng)在姜秀禾懷里睡過去的小女兒。
山楂，糖葫蘆，趕集。
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隨后起身走到院角那個快散架的木箱子旁，翻找了半天，從最底下摸出一個發(fā)黑的油布包。
打開，里面是兩本泛黃的舊書，還有一支禿了頭的毛筆。
他把那支筆拿出來，在粗糙的指間轉(zhuǎn)了一圈。
姜秀禾抱著睡熟的小女兒，隔著半間屋子定定看著那支筆，胸口堵了許久的那口惡氣，驟然散開。
炕上，陸悠悠翻了個身，小嘴叭唧兩下，嘟囔著夢話。
誰也沒聽清她說了什么。
可她腦子里的商戰(zhàn)雷達(dá)已經(jīng)全功率開啟。
糖葫蘆只是第一步。
等有了啟動資金，下一步就是把我爹送回去讀書。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
我今天觀察了半天，隔壁二房那個趙氏，眼珠子一直往這邊瞟。
得找個機(jī)會，給這位墻頭草遞根胡蘿卜。
姜秀禾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目光卻冷冷掃向窗外。
破爛的院墻拐角處，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借著清冷的月光，隱約能看出正是二房的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