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姐姐齊齊石化，妹妹你才三歲啊！------------------------------------------，王氏扯著嗓門罵。“反了！老四你長本事了！敢跟我頂嘴！”，把五個小臉失了血色的女兒往屋里推，回身把木門閂扣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又拿破被褥在四周圍了一圈，手掌在被角上按了兩下才罷。“你們看著妹妹，娘出去瞧著些，別叫你爹吃虧。”，五個小腦袋立馬擠到了炕邊。，手里端著半碗冒熱氣的紅薯糊糊。，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耳朵還豎著聽外頭動靜。，衣袖短了一截，露出瘦巴巴的腕子。，懷里護(hù)著針線簍子，兩只手藏在袖口里。，跐溜一下鉆過去，一**坐到炕沿上。“六妹！六妹看我！”，鼓起兩腮，硬生生擠出一個怪樣子。。，大的十三歲，小的五歲，全都盯著她瞧。
有歡喜，有擔(dān)心，也有怎么瞧都瞧不夠的稀罕勁兒。
可陸悠悠盯上的壓根不是這些。
天哪。
這五個全是我親姐姐？
大姐才十三歲吧，臉黃得沒半點油水，額頭起了皮，嘴唇干裂得都快卷邊了。
二姐那件褂子，我數(shù)數(shù)，一，二，三，四塊補(bǔ)丁，還有一塊快掉了，線頭吊在那里晃，擱我上輩子，公司前臺那盆綠蘿都穿得比這體面。
陸悠然手里的碗重重晃了晃，熱糊糊險些撲出來。
她聽見了。
清清楚楚，一字沒漏。
那聲音貼著耳朵鉆進(jìn)來，可炕上的六妹只會眨眼流口水，嘴巴根本沒張。
三姐更慘，九歲的孩子，胳膊跟麻桿沒兩樣，稍微用點勁，怕是都能折。
四姐還算有點靈氣，眼睛亮，可手背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疤，七歲小姑娘哪該遭這個罪。
五姐就不提了，剛才那個鼻涕泡，到現(xiàn)在還在我腦子里晃。
悠寧嘴角抽了兩下，差點沒繃住。
悠蘭站在原地，懷里的野菜掉了幾根，她也沒低頭去撿。
悠竹慢慢抬起臉，眼睛越瞪越圓。
悠雪那個鬼臉做到半路，腮幫子還鼓著，人卻卡在那里不動了。
五個人，五雙眼，全落在陸悠悠身上，跟白日里撞了邪差不多。
陸悠悠半點不知情，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亂響。
我再仔細(xì)看看，底子其實都不差。
大姐五官周正，鵝蛋臉，眉眼舒展，養(yǎng)好了妥妥是大家閨秀的苗子。
二姐眼睛最亮，嘴巴也利索，天生該坐談判桌。
三姐骨架細(xì)，性子偏靜，適合走管理線，當(dāng)賬房先生那一路正好。
四姐手長得巧，刺繡縫紉的天分明擺著，往手工奢侈品方向培養(yǎng)，前景可觀。
五姐嘛，年紀(jì)小，可塑性強(qiáng)，先當(dāng)預(yù)備役吧。
悠寧實在忍不住，扭頭去看大姐，眼珠子快瞪到碗里。
她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敢出聲。
悠然沖她遞了個眼色，牙齒咬住下唇，示意她別吭聲。
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得搞個姐妹天團(tuán)培養(yǎng)方案！
陸悠悠攥起小拳頭，胸口剛鼓起那點豪氣，肚子忽然咕嚕一聲，響得屋里幾個人全聽見了。
第一步，先搞點吃的。
這一個個面黃肌瘦，風(fēng)一吹就能倒，還怎么出門談生意？
悠然端碗的手又晃了一下。
談生意？
六妹才三歲，能談什么生意？
等吃飽了，咱們就分賽道。
大姐當(dāng)公關(guān)，二姐搞銷售，三姐管財務(wù)，四姐搞產(chǎn)品研發(fā)。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陸氏六姐妹集團(tuán)！
五個姐姐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弄明白那些詞是啥意思。
什么賽道？
什么研發(fā)？
什么集團(tuán)？
悠寧咽了口唾沫，貼到悠然耳邊，小得不能再小地問：“大姐，六妹是不是被哪路神仙附身了？咋說的全是天書啊？”
“別胡說！”
悠然瞪她一眼，掌心里全是汗。
聽不懂那些怪詞不要緊，可有一件事，她們五個聽得明明白白。
六妹想護(hù)住她們。
想讓她們吃飽穿暖，想讓她們往后不再被人踩在腳底。
悠然把碗放到炕桌上，手還在抖。
她試探著開口：“悠悠，姐姐給你喂糊糊，好不好？”
陸悠悠抬起小臉，看看碗，再看看大姐，伸出小手就去夠。
那動作與尋常三歲娃娃沒什么兩樣。
悠然胸口跳得厲害，又試了一句：“悠悠，你剛才在想什么呀？”
陸悠悠歪著腦袋，沖大姐咧嘴一樂，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悠寧拽住悠然袖口，嗓子里擠出來的聲兒細(xì)得發(fā)虛：“大姐，我是不是瘋了？”
“你沒瘋。”
悠然把氣咽回去，開口時嗓音輕了些：“我也聽到了。”
悠蘭小步挪過來，臉上沒了血氣：“我也……”
悠竹點點頭，放下針線簍子的手還在顫。
“我也我也我也！”
悠雪急得直蹦，被悠寧一把捂住嘴。
“小聲點！”
五個人擠在一處，把陸悠悠圍在中間。
被圍住的小祖宗這會兒正乖乖啃著悠然喂來的紅薯糊糊，腮幫子鼓成兩個小包。
嗯，這紅薯糊糊還湊合。
就是太稀了，淀粉含量不夠，蛋白質(zhì)更別提了。
等我搞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給全家補(bǔ)營養(yǎng)，雞蛋牛奶全安排上。
牛奶這里有沒有不好說，雞蛋總該有吧。
隔壁大房那幾只瘦柴雞瞧著不爭氣，好歹還能下蛋。
五個姐姐齊齊咽了口唾沫。
三歲。
她們的六妹才三歲，居然已經(jīng)把主意打到大房的雞身上去了。
悠然低頭看著炕上那個專心吃糊糊的小團(tuán)子，鼻頭忽地酸起來，趕緊把臉別到一旁。
“大姐你咋了？”
悠寧湊過去問。
“沒事，眼里進(jìn)灰了。”
悠然用力吸了吸鼻子。
炕上，陸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糊糊，打了個小小的飽嗝，腦袋一歪，栽進(jìn)被窩里。
困了。
今天信息量太大，這個三歲的腦殼頂不住。
睡一覺，明天開始干活。
先讓我緩緩，畢竟重組一個瀕臨破產(chǎn)的家族企業(yè)，也不是一天就能辦成的。
五個姐姐看著她呼嚕呼嚕睡過去，誰也沒動。
最后還是悠然開口，聲音輕，卻把每個字都咬實了。
“這事，誰都不許往外漏半個字，爛在肚子里！”
四顆腦袋一塊點下去。
就在這時，屋外王氏的罵聲不但沒停，反倒拔得更尖。
“好你個陸懷安！不交束脩是吧？行！”
“李氏！你去把四房那幾袋糙米給我扛出來！我看他們吃什么！”
“哎！娘，我這就去！”
李氏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緊跟著飄過來。
門外，姜秀禾攥緊掃帚疙瘩，透過門縫看了一眼炕上睡熟的小女兒，又看了看屋里互相挨著的五個女兒。
她眼底最后那點退讓，被屋外的叫罵燒沒了。
想搶糧？
今天就算把這條命豁出去，她也絕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