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足夠你安排后事了?！?br>“不！”傅夫人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蘇醫生，我答應，我都答應！讓景深道歉，讓他跪，讓他拼，我這就讓他跪！”
她轉過身，一把將傅景深推到我面前。
“跪下！”
傅景深站著沒動，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有難以置信，有懊悔，有痛苦，還有一種被命運狠狠嘲弄后的茫然。
“跪?。　备捣蛉思饨衅饋?，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還想不想活了？人家能救你的命，讓你跪一下怎么了？當年是你對不起人家，現在你跪一下求人家原諒，天經地義！”
那一巴掌很響。
傅景深的臉偏過去，又慢慢轉回來。他看著我，喉結上下滾動。
“蘇晚，”他終于開口，聲音干澀，“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然后呢？”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殘存的驕傲徹底粉碎。他慢慢彎下膝蓋，一點一點地，跪在了地板上。
膝蓋觸地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診室里，清晰得刺耳。
“蘇晚，對不起?！彼椭^，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當年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罵你，不該踩碎你的助聽器。我錯了。”
我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傅家太子爺，這個把我像垃圾一樣丟出去的男人，此刻跪在我腳邊，狼狽不堪。
心里沒有快意，也沒有解恨。只有一片很深的平靜，像是湖面結了冰，底下是沉了許多年的東西。
“傅景深，”我開口，“你知道那個助聽器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他沒說話。
“它是我攢了整整兩年的錢，加上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一件遺物換來的?！蔽叶紫律?，和他平視，“你踩碎它的時候，我剛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我想戴著它，去聽教授講課，去和同學交流，去開始新生活。但你一腳下去，那些全都沒了?！?br>他的瞳孔縮了縮。
“后來我花了三年時間，做人工耳蝸植入手術，做語言康復訓練，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重新學說話?！蔽艺酒鹕?，“你知道一個失去聽力的人，要重新學會說話，有多難嗎？”
他沒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所以傅景深，你的道歉，我不接受?！?br>他猛地抬頭。
“我不要你跪，也不要你拼碎片?！蔽易呋剞k公桌后坐下，“我要你看著我做這臺手術，全程看著。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現在求著救命的這個醫生，就是你當年罵作殘廢、一腳踢開的那個女人?！?br>我打開電腦，調出手術預約系統。
“手術安排在下周五。術前三千萬打到醫院賬戶，術后如果一切順利，尾款兩千萬。錢到賬，我立刻上臺?！?br>傅夫人已經哭得說不出完整句子，只是不停點頭。
“還有，”我最后說，“手術成功率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腦干位置的手術，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最壞的情況，下不來手術臺，或者，成為植物人。這些風險，你們要自己承擔。”
我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護士，送客?！?br>傅景深被傅夫人攙扶著站起來，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蘇晚，”他的聲音很輕，“當年***留給你的遺物……是什么？”
我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
“一枚銀戒指?！蔽艺f，“內側刻著‘平安喜樂’四個字。她去世前戴了一輩子，唯一值錢的東西，我拿去換了那個助聽器。”
傅景深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雙總是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種破碎的東西。
“對不起。”
他又說了一遍，然后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診室。背影踉蹌，卻再也沒回頭。
護士關上門，診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張腦部的影像圖。腫瘤像一顆灰色的星，長在生命最脆弱的位置。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我的導師，神經外科領域的泰斗陳院士。
“聽說接了傅家的手術？”
我回了一個字：“嗯?！?br>“那孩子我知道，脾氣不好，但家里確實急。你量力而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br>“放心。”
我放下手機，點開另一個對話框。置頂的是個沒有備注的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