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舟，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說。”

“咱們家房貸每個月多少？”

他想了很久。

“一萬八?！?br>
我說，“車貸呢？”

他又想了很久。

“六千?！?br>
我說，“孩子學費一個月多少？”

他不說話了。

“三千八?！?br>
我說，“保姆工資呢？

物業費呢？

家里每天的菜錢呢？”

他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點了點頭：“你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每個月把錢轉出去，捐給這個捐給那個，然后回來跟我說今天又幫了多少人。

你幫了全世界，唯獨忘了我。”

“我沒有忘你……你沒忘我？”

我笑了一聲，“上個月我說家里沒錢了，你怎么說的？

你說那是你畢生所愿。

你的畢生所愿，不包括我?！?br>
他往前走，伸手想拉我。

我退了一步。

“若晚，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一個月我過的什么日子你知道么？

我連家里的WiFi密碼都不知道，孩子幾點放學也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東西我都找不到。

我才發現這個家全是你在操心，我什么都……你知道就好?！?br>
我打斷他，“現在知道了，那就這樣吧。”

他從我語氣里聽出了什么，眼神變了。

“什么意思？”

我拉開衣柜，把行李箱拖出來，平放在地上，打開。

“若晚！”

他聲音拔高了，“你要干什么？”

我從衣柜里拿衣服，疊好放進去。

他沖過來按住箱子：“就因為這點事你要走？”

這點事。

我把他的手從箱子上拿開，繼續放衣服。

“顧延舟，我嫁給你五年了。

五年里你捐了多少錢你自己算過嗎？

別拿公司的錢說事，那是你婚前財產，你愛怎么捐怎么捐，我不管。

但家里的開銷呢？”

“你連家里的錢也捐，捐完了讓我來填坑。

我每個月工資到賬，先還貸再交費，剩下的剛夠吃飯。

你知道我上次給自己買衣服是什么時候嗎？”

他張了張嘴。

“你不知道?！?br>
我拉上箱子的拉鏈，“你連我穿多大碼的鞋都不知道?！?br>
“若晚，你別走，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么？”

“談……談怎么改。

我以后不捐了，我把工資都交給你，我……”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憐。

不是可憐他，是可憐我自己。

“顧延舟，你剛才說‘就因為這點事’，你到現在都覺得這是小事。

你道歉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是因為你發現沒有我你的日子過不下去了。

你怕麻煩，不是怕失去我。”

他沒說話，眼眶紅了。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

他攔住我，聲音抖了：“若晚，給我一次機會?！?br>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br>
我說，“每次我跟你說家里錢不夠，你都當耳邊風。

你覺得我就是那個在你身后永遠撐著的人，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回來都有熱飯吃，家里永遠干干凈凈，孩子永遠有人管。

你覺得這些事不費力，所以你覺得我不累。”

他把臉別過去，肩膀在抖。

我拉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去，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