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還說他現在每天記賬，省得不行。”

我沒接話。

同事湊過來：“他就這么放你走了？

沒再找你？”

“找了。”

“那你呢？”

“我現在挺好的。”

“可他還是孩子爸爸啊。”

“我沒說不讓他當爸爸。

我只是不想再當他老婆了。”

同事嘆了口氣：“男人就是這樣，你在的時候他當你是空氣，你走了他才知道沒空氣活不了。”

手機又響了。

顧延舟發來一張照片，是女兒在畫畫。

接著一條消息：“她說這幅畫是送給媽**，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放***就行，我去拿。”

“我送過來吧，順便把她的繪本還你。”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發了個“好”。

第二天他來了，抱著繪本和那幅畫。

畫上三個人，牽著手的。

女兒畫了一個太陽，幾朵花，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最愛的爸爸媽媽。”

顧延舟站在門口沒進來。

“要不要喝口水？”

我問。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不……不用了，我馬上走。”

他彎腰把繪本放在鞋柜上，站起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若晚，你換洗發水了？”

“嗯。”

“以前那個味道好聞。”

我關門。

他用手抵住門板。

“我不是要進來，我就想說……你上次說的那句話，我想了很久。”

“哪句？”

“你說你給過我很多次機會。

我想了想，你沒說錯。

每一次你說家里錢不夠，我都覺得你是小題大做。

我覺得錢不夠了你想辦法就行，反正你總有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發啞。

“后來你走了我才發現，不是你總有辦法，是你在硬撐。”

我沒出聲。

他松開手，門慢慢彈回去。

隔著一道門縫，我看見他紅了眼眶。

“若晚，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當成了理所當然。”

門關上了。

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手機響了，是他發來的消息：“畫我放門口了，記得拿。”

拉開門，他已經走了。

畫靠著墻放，夾了一張新的紙條：“女兒說你喜歡薰衣草，我買了個香包放畫下面了。

不是什么值錢東西，你別還我了。”

畫下面果然壓著一個紫色香包，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工縫的。

周末帶女兒去公園，碰到顧延舟在跑步。

他瘦了之后輪廓更硬了，頭發被風吹起來，看起來比離婚前精神。

女兒喊著“爸爸”沖過去，他一把抱起來轉了一圈。

“爸爸你瘦了！”

“爸爸在減肥。”

“可是你以前也不胖啊。”

“那是媽媽做飯好吃，把爸爸喂胖了。”

他看過來，我轉開視線。

他把女兒放下來，走過來。

“要不要一起坐坐？”

“不用了，我約了人。”

“約了誰？

男的？”

我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要管你，我就是……算了，當我沒問。”

他從運動腰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我：“天熱，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