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的錢，少了8萬。
我數了三遍。
12萬的手術費，只剩4萬。那是我上周剛從銀行取的，一沓一沓，用皮筋扎好，放在衣柜最里面那個鐵盒子里。
我問老公：“你拿錢了？”
他搖頭。
家里還有誰能打開那個柜子？
我看向客廳——婆婆正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她的表情很平靜。太平靜了。
1.
我媽查出腫瘤那天，是周三。
醫生說得很直接。
“盡快手術，拖不得。”
我站在走廊里給老公打電話，手一直在抖。
“多少錢？”陳建軍問。
“醫生說，手術加后續治療，最少12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咱們存了多少？”
我苦笑。我們存了多少，他不知道嗎？
每個月他工資8000，交給婆婆5000。我工資4500，交給婆婆1500。剩下的錢，刨去房租、孩子奶粉、水電氣，能剩多少？
“卡里有兩萬三。”我說。
“不夠啊。”
“所以我想找媽要一些，咱們這些年交了不少了——”
“找媽？”陳建軍的語氣馬上變了，“現在不是時候，媽最近身體也不好。”
“我媽是腫瘤。”
“我知道，但你一開口就要好幾萬，媽會怎么想？”
我攥緊手機，沒說話。
怎么想？我們每個月上交6500，交了5年。加上過年過節給的紅包，零零散散，我算過——38萬出頭。
我想說的是：那是我們的錢。
但我沒說。因為說了也沒用，說過很多次了。
當天晚上我給我姐打電話借錢。
姐說：“我出三萬。”
我又給同事小周借了兩萬。
加上卡里的兩萬三，再從花唄套了一些，湊齊了12萬。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銀行取了現金。
為什么取現金？因為我媽不會用手機轉賬，她要看到錢才安心。她這輩子就信現金。
我把12萬分成12沓，一沓一萬，用皮筋扎好，放進那個鐵盒子。
衣柜最里面。鎖上。
鑰匙我放在自己錢包里。
周一交手術費。
今天是周五。
我做完這些，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12萬夠第一期費用，后面的事后面再說。
晚上回到家，婆婆在廚房炒菜。
“媽，我回來了。”
“嗯。”她頭都沒抬，“飯快好了。”
我去臥室放包，路過客廳的時候瞄了一眼——小叔子***不在。
“建國呢？”我問。
“他出去了，晚點回來。”
我沒多想，進了臥室。
把包放下，習慣性地打開衣柜看了一眼。
鐵盒子在。
我松了口氣。
然后我去洗手，準備吃飯。
吃飯的時候，婆婆問我：“**那個手術，定了哪天？”
“下周一。”
“哦。”她夾了口菜，“多少錢？”
“12萬。”
“12萬？”婆婆筷子頓了一下，“這么貴？”
“腫瘤手術，就這個價。”
婆婆沒再說話。
陳建軍看了我一眼，低頭扒飯。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
后來我想，那天晚上婆婆問我手術費多少錢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
飄向了臥室的方向。
我當時沒注意。
2.
周六上午，我帶孩子去打疫苗。
回來的時候快中午了。
婆婆不在家。陳建軍說她去菜市場了。
我把孩子放下，去臥室換衣服。
打開衣柜的時候，手停住了。
鐵盒子的位置變了。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鐵盒子靠在衣柜右側，緊貼著墻壁。
現在它偏左了大概五厘米。
我盯著盒子看了兩秒，然后打開錢包拿鑰匙。
鑰匙在。
我開鎖。
翻開第一層——
四沓。
我數了一遍。四萬。
我又數了一遍。
還是四萬。
12萬，少了8萬。
我蹲在衣柜前面，腦子嗡嗡響。
鑰匙一直在我錢包里。沒有第二把鑰匙。
但鐵盒子的鎖是那種老式的掛鎖，很薄。
我冷靜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鎖——鎖扣上有細微的刮痕，是新的。
有人撬過。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
陳建軍在沙發上看手機。
“建軍。”
“嗯？”
“柜子里的錢，你動了沒有？”
他抬頭看我，愣了一下。“什么錢？”
“我**手術費。12萬。少了8萬。”
他眉頭皺起來。“我沒動啊，我連鑰匙都沒有。”
“那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