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不是記錯了？”
“12沓變4沓，我能記錯？”
他放下手機(jī)站起來，跟我去臥室看。
看完之后，他也愣住了。
“真少了。”
“鎖被撬過了?！蔽抑附o他看刮痕。
他不說話了。
我們倆站在衣柜前面，沉默了十幾秒。
“是不是媽——”我開口。
“別亂說?！彼R上打斷我，“媽怎么會拿？”
“那誰拿的？家里進(jìn)賊了？”
“也許吧，我看看門窗——”
“陳建軍?！蔽医兴?，“門窗好好的。你看看有沒有被撬的痕跡?！?br>他去看了一圈，回來了。
“沒有。”
我們又沉默了。
中午一點，婆婆回來了。
她提著菜，在門口換鞋。
“媽?！蔽艺驹诳蛷d。
“怎么了？”
“柜子里的錢少了8萬。您知道嗎？”
婆婆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然后她繼續(xù)換鞋，拎著菜走進(jìn)廚房。
“什么錢？”
“我**手術(shù)費。12萬。現(xiàn)在只剩4萬了?！?br>“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沒放好吧。”
“媽，鎖被撬過了。”
婆婆把菜放在臺面上，打開水龍頭洗手。
“那就是進(jìn)賊了吧?！?br>“門窗都沒被撬。”
“那我不知道?！?br>水龍頭的聲音很大。
她始終沒有轉(zhuǎn)過身來看我。
陳建軍在旁邊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說：“先別問了，晚點再說。”
我看著婆婆的背影。
她在洗菜，動作很快。
但我注意到——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我沒再說話。
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我翻了家里的垃圾桶。
在廚房垃圾桶底下，壓著一張揉皺的紙。
我展開一看——是一張銀行的ATM存款憑條。
金額：80000元。
日期：昨天。
戶名：***。
***，是小叔子。
我拿著那張憑條，站在廚房里，站了很久。
3.
周六下午四點，小叔子回來了。
開了一輛白色的車。
新的。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他把車停在小區(qū)里，下車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哥！嫂子！”他進(jìn)門的時候聲音很大，“我買車了！”
陳建軍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笆裁磿r候的事？”
“今天上午提的?？纯?，好看不？”
他把手機(jī)遞過來，屏幕上是那輛白色的車。
“多少錢？”陳建軍問。
“落地15萬。”
“你哪來的錢？”
“存了一些，不夠的媽幫我補(bǔ)了一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向婆婆。
婆婆正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
“老二工作遠(yuǎn)，沒輛車不方便?！逼牌耪f，“我給他補(bǔ)了一點?！?br>一點。
8萬叫一點。
我**救命錢，叫一點。
“補(bǔ)了多少？”我問。
客廳安靜了一下。
婆婆看了我一眼?！澳銌栠@個干嘛？”
“我就想知道。”
“兩三萬吧。”
“兩三萬？”
我從口袋里拿出那張憑條，放在茶幾上。
“媽，這是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ATM存款憑條，戶名***，金額8萬。日期是昨天。”
客廳徹底安靜了。
***的笑僵住了。
婆婆的臉色變了。
“你翻垃圾桶？”婆婆的聲音一下子高了。
“媽，那8萬塊是我給我媽準(zhǔn)備的手術(shù)費。”
“什么手術(shù)費？”
“12萬手術(shù)費，放在柜子里的鐵盒子里，鎖被撬了，少了8萬?！蔽业穆曇艉芷?，“我問您，您說不知道?！?br>婆婆的嘴張了張。
“媽?！标惤ㄜ娊K于開口了，“是不是你拿的？”
“我——”婆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廚房門框上，“我借的?！?br>“借？”
“借一下而已！老二買車差錢，我尋思你們那個錢先用一下，過幾天就還?！?br>“過幾天？我媽周一手術(shù)。”
“那不還有4萬嘛，先交著——”
“媽，手術(shù)費12萬。不是4萬。”
“那讓**先等等——”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耳朵里嗡了一下。
先等等。
我**腫瘤，先等等。
小叔子買車，一天都不能等。
***站在旁邊，臉紅了，但沒說話。
我盯著婆婆。
“媽，您是不是覺得，我**命沒有建國的車重要？”
“我沒那么說！”
“那8萬塊，什么時候還？”
“過幾天——”
“幾天？明天？后天？”
婆婆不說話了。
***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