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下個月發工資就還。”
“下個月？我媽等不了下個月。”
“那我——”
“建國。”我看著他，“15萬的車，你自己出了多少？”
他愣了一下。“七萬。”
“七萬加八萬，剛好15萬。你的七萬存了多久？”
“兩年多吧。”
“兩年存了七萬。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四千多。”
我沒再說話。
四千多的工資，兩年存了七萬。刨去日常開銷，基本不可能。
但我現在沒精力算這個賬。
我只想要回那8萬塊。
“建國，車退了吧。”
“什么？”
“把車退了，把8萬還給我。我媽周一手術。”
“嫂子，車怎么退啊，今天才提的——”
“那你把錢還我。”
“我、我沒有啊——”
婆婆突然插話：“行了行了，我去借，明天給你。”
“跟誰借？”
“我想想辦法。”
“媽，您5分鐘之前還說不知道錢去哪了。”
婆婆的臉漲紅了。
“我說了是借！又不是偷！”
那天晚上，沒有人吃晚飯。
4.
周日上午，婆婆沒有拿出8萬塊。
她說：“我問了你大姑，她說手頭也緊。”
我說：“那建國呢？”
“建國哪有錢？剛買了車。”
“那8萬塊怎么辦？”
“你再找人借借？你姐不是挺有錢的——”
我深吸一口氣。
“媽。那是我已經借過了的錢。我姐出了3萬，同事出了2萬，我自己卡里的錢全掏了，花唄套了一些，才湊齊12萬。”
“那你再借點——”
“我沒有地方借了。”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就讓**緩兩周，等建國下個月發了工資——”
“媽。”我打斷她，“是腫瘤。”
“腫瘤又不是當天會死——”
“醫生說盡快。”
“醫生說的，你全信？”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
我看著這個我叫了五年“媽”的女人。
她是真的覺得，小叔子的車比我**命重要。
不是不知道。是真的覺得。
在她心里，有一桿秤。秤的一頭是她的小兒子，另一頭是別人——包括我，包括我媽。
我們不是一家人。從來都不是。
“媽，從我們結婚到現在，我和建軍每個月交給您6500。”
“那是一家人——”
“5年，一共交了多少，您算過嗎？”
“我沒細算——”
“我算過。38萬。”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下。
“哪有那么多？”
“每月6500，一年7萬8。5年就是39萬。去掉有兩個月我生孩子沒發工資，大概38萬。”
“這錢也不是全給你們用了——”
“對，不是全給我們用了。給誰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