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終于想起，昨天晚上是他親口說，明天我們一起進考點。
他說：“你別給周老師打電話告狀，詩雅已經夠難受了。”
車窗升上去。
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從書包側袋拿出那張收據的復印件，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馬路對面，老周的車停下。
他把車窗降下來，額頭上都是汗：“溫梨，你怎么還在這兒？他們車呢？”
我走過去，拉開后座門。
“周老師，能捎我去考點嗎？”
老周看了眼空蕩蕩的路口，臉色變了：“他們把你落下了？”
“不是落下。”我坐進去，把書包放在膝蓋上，“是車坐不下。”
老周握方向盤的手敲了兩下，罵了一句：“胡鬧。”
車子啟動。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白色面包車離開的方向。
它沒有走我們前天踩過的主路。
它拐進了城中村那條窄巷。
我拿出手機，點開拼車群。
韓詩雅剛發了一條消息。
“溫梨已經自己走了，大家別擔心，我們馬上出發。今天都順順利利。”
下面邱曼回了一個鼓掌的表情。
陳嶼森說：“都別看手機了，保存狀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按滅屏幕。
老周問：“怎么不說話？”
我說：“怕影響**。”
老周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那就記住。今天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亂一道題。”
我點頭。
車開上主路時，我手機又亮了。
韓詩雅私發我一句：“溫梨，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沒趕上，我會內疚一輩子。”
我回她：“放心，我會趕上。”
她沒有再回。
十分鐘后，老周的車停在考點警戒線外。
六點五十五分。
離入場還有二十五分鐘。
2 遲到他們堵在了繞城路
我下車時，老周把一瓶水塞給我：“先進去。別回頭看。”
我剛走到校門口，就聽見旁邊家長群里有人喊：“怎么還有一車考生沒到？哪個學校的？”
我腳步停了一下。
手機響了。
是陳嶼森。
我看著屏幕，接了。
他那邊很吵，邱曼在尖聲罵司機，周凱不停拍車門，韓詩雅哭著說別催了。
陳嶼森聲音發緊：“溫梨，你到考點了嗎？”
“到了。”
他喘了一口氣：“你怎么去的？”
“周老師捎的。”
“那你讓周老師聯系考點老師，我們可能要晚一點。司機走錯路了。”
我看著校門口的紅色倒計時牌。
還有二十三分鐘關閉校門。
“陳嶼森。”我說，“你剛才不是讓我別拖累大家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壓低聲音：“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我說：“我也覺得不是。”
我掛了電話。
門口的老師催促：“考生趕緊進場，證件拿好。”
我把準考證和***遞過去。
踏進校門的一刻，我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喇叭聲。
那輛白色面包車沖到路口，被**攔下。
車門一開，邱曼第一個跳下來，扶著樹干就吐了。
陳嶼森彎著腰，臉色白得像紙。
韓詩雅哭得滿臉都是淚。
我沒有停。
我走進考場樓，聽見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陳嶼森。
“溫梨！”
我握著準考證，繼續往前走。
他喊第二遍時，入場鈴響了。
我抬腳上樓。
語文**開始前，我把筆擺齊，試卷攤平。
窗外的蟬叫得很刺耳。
我想到陳嶼森剛才在電話里的語氣。
急，慌，理所當然。
他求人的時候，還是覺得我該幫他。
就像從小到大，他作業忘帶，我該替他挨批。競賽報名錯過，我該把名額讓給他。復讀時他數學崩了，我該把晚自習時間分一半給他講題。
他習慣了。
我也習慣過。
直到韓詩雅出現。
監考老師發答題卡時，我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
遲到的考生被帶進來。
我抬頭，看見趙越。
他臉上汗水直淌，校服領口濕了一**，進門時差點絆倒。
監考老師皺眉：“還有誰？”
趙越啞著嗓子：“后面四個還在門口，老師，能不能等一下？”
“**時間統一，不能等。”
趙越坐到我斜前方，手摸進筆袋，摸了半天沒摸到筆。
我從備用筆袋里抽出一支，放到他桌角。
他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溫梨，謝謝。”
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