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考鈴響。
第一篇閱讀是現代文，講一個修鐘人。
我做得很快。
寫到作文時，樓下傳來一陣爭吵。
有人在喊：“你們學校怎么組織的？孩子差點進不了場！”
有人哭：“我女兒早上好好的，現在吐成這樣，還怎么考！”
監考老師敲桌：“專心答題。”
我握筆繼續寫。
題目是，路在腳下。
3 收據曝光韓詩雅的秘密
我寫到最后一句。
“真正的路，不是別人替你安排的座位，而是你被推下車以后，仍能自己走到終點。”
交卷鈴響，我把試卷放好。
走出考場，趙越站在樓梯口等我。
他臉上還沒緩過來，嘴唇干得起皮。
“溫梨。”他說，“早上的事，對不起。”
我繞過他：“你不用替別人道歉。”
“我不是替別人。”他追上來，“我當時想說車能擠一擠，邱曼瞪我，陳嶼森也說別耽誤時間。我就沒敢開口。”
“那你現在敢了？”
趙越臉漲得通紅：“我知道晚了。”
樓下又傳來哭聲。
我們走到考點門口。
警戒線外擠滿家長。
邱曼的媽媽正揪著韓詩雅的胳膊，聲音尖得刺耳：“你說是熟人車，熟人在哪兒？車牌號你核對了嗎？司機為什么繞路？”
韓詩雅低著頭哭：“阿姨，我真的不知道。他說他是張叔介紹的。”
“哪個張叔？”周凱的爸爸拍著遮陽傘桿，“你把人叫來！”
韓詩雅哭得更厲害：“我沒有他電話了。”
陳嶼森坐在路邊，手扶著路燈，胃里翻得厲害。
**媽拿紙巾給他擦汗，抬頭看見我，立刻走過來：“溫梨，你早上是不是跟他們一起的？你知道那個司機怎么回事嗎？”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身上。
韓詩雅猛地抬頭：“溫梨，你別亂說。”
邱曼捂著肚子，聲音還有氣無力：“她能知道什么？她根本沒坐那車。”
我看著韓詩雅：“我確實沒坐。”
韓詩雅松了口氣。
下一秒，我從書包里拿出那張折好的紙。
“但名單是我寫的。收據，是韓詩雅親手寫給我的。”
韓詩雅的哭聲停了半拍。
陳嶼森看向我：“什么收據？”
我把紙展開。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六個人的名字，溫梨，陳嶼森，韓詩雅，邱曼，周凱，許佳寧。
每人車費二十元。
右下角是韓詩雅的字。
“已收六人拼車費，共一百二十元。”
邱曼媽媽一把搶過去看：“六個人？她收了六個人的錢？”
周凱爸爸臉黑了：“你不是說只訂了五座，所以才讓溫梨自己走？”
韓詩雅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本來是訂七座的。”
我說：“原來的司機姓劉，車牌尾號三七一。他前天在考點門口跟我們見過面，說六點半來接，走主路，二十五分鐘到。”
許佳寧的媽媽急了：“那今天這個司機是誰？”
我看著韓詩雅：“這就要問她了。”
韓詩雅攥著裙擺：“劉師傅臨時有事，換了這個。”
“劉師傅臨時有事？”我問，“那你為什么早上不告訴大家？”
“我怕大家緊張。”
“你怕大家緊張，還是怕大家知道你換了便宜車？”
韓詩雅臉白了。
邱曼立刻喊：“溫梨，你別血口噴人！詩雅又不是為了錢，她家條件那么好，會差這點車費？”
我從書包內袋里拿出第二張紙。
“這是劉師傅前天給我的報價。七座車，一趟一百二。”
邱曼媽媽看完，立刻算過來：“六個人每人二十，剛好一百二。”
我說：“今天這輛車，司機在路口和保安吵架的時候我聽見了。他說韓詩雅只給了他六十。”
周凱爸爸猛地回頭：“韓詩雅！”
韓詩雅哭著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溫梨一直看我不順眼，她故意害我。”
陳嶼森撐著路燈站起來：“溫梨，你把話說清楚。你說詩雅換便宜車，有證據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到了這時候，他還是先問我證據。
不是問韓詩雅為什么撒謊。
不是問我早上被趕下車難不難受。
我把手機遞給老周。
老周已經從人群里走過來，臉沉得嚇人。
“周老師。”我說，“麻煩您點開錄音。”
韓詩雅的臉徹底變了。
錄音里，是早上她在便利店門口壓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