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的笑容終于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她低頭理了理袖口，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那份溫婉的笑：“妹妹說笑了，二皇子自然是好好長大，將來輔佐新君——”
“誰是儲君？”
我們隔著半張桌子對視，彼此的臉上都帶著笑，但笑意之下的東西，彼此都心知肚明。
“妹妹，”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細細斟酌，“姐姐是這樣想的。你先坐上這個位子，穩定住局勢。至于以后的事，咱們姐妹之間，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呢？”
懂了。
現在你幫我搶位子，將來你兒子坐江山。
事成之后，我這個皇后要么“心疾而亡”，要么“病逝宮中”。
反正沈皇后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多一個蘇皇后，宮里也不嫌擠。
“娘**話，臣妾記下了。”我微微低頭，做出一副受教的樣子，“容臣妾想一想。”
“不急不急，”德妃站起來，拍了拍我的手背，“妹妹慢慢想。姐姐等你的消息。”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加了一句，“對了，妹妹身邊是不是缺幾個得力的人手？回頭姐姐挑兩個能干的丫頭送過來，幫你打打下手。”
把自己的眼線安**我的身邊，這叫“幫我打下手”。
“不必了，”我笑著搖頭，“臣妾清凈慣了，人多反而亂。”
德妃也不勉強，笑著走了。
阿福把門關上之后，回頭看著我，臉都皺成了一團：“主子，她說的那些話——”
“好聽嗎？”
“好聽得嚇人。”
我笑了一聲。“越是好聽的話，越要拿算盤打一遍。你聽著好聽的，把里頭的水分擠掉，看還剩多少干貨。”
“那德妃娘娘這番話擠掉水分，還剩什么？”
“一個字：你。”
“啊？”
“她需要一個‘你’——一個聽話的、好控制的、用完就能扔掉的傀儡。至于這個傀儡是姓蘇還是姓張，對她來說沒有區別。”
阿福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習慣了我的說話方式，也就不追問了，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覺得她笑得太多了，笑多的人都不靠譜。”
“這次你說對了。”我把德妃送的燕窩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成色確實是上品，但盒子底部刻著崔家的印記。
這東西拿在手里，萬一哪天被翻出來，就是我跟崔家“私相往來”的證據。
“把這盒燕窩單獨放，別跟咱們的東西混在一起。”
“是。”
德妃來過之后的第三天，貴妃來了。
貴妃柳氏排場很大，光是隨行的宮女就有六個，太監四個，還有兩個專門給她提裙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