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698分，全省第37名。
我爸掐滅煙頭說，把國防科大讓給你弟吧，他才350分。
我沒哭，沒鬧，把錄取通知書撕成了碎片。
轉(zhuǎn)身走進了街角的征兵處。
全家人都以為我在賭氣。
十二年后，三輛**轎車停在老家門口，我爸端著茶杯的手開始發(fā)抖。
他終于知道，他當年扔掉的不是一張通知書——
可你猜怎么著？他最引以為傲的小兒子，這會兒正跪在我面前求我簽字呢，你說這事兒離不離譜？
第一章
2011年6月25日。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日子。
不是因為高考成績出了。
而是因為那天晚上，我親手撕碎了自己的前途。
——或者說，我以為我撕碎了。
查分的時候，我手都在抖。
電話那頭機械的女聲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六、九、八。
698。
我攥著手機愣了三秒，然后從椅子上彈起來。
"爸！698！我考了698！"
院子里，父親坐在那棵老槐樹下，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兩個空啤酒瓶倒在腳邊。
他手里夾著煙，煙灰長得快掉了都沒彈。
我跑到他面前，喘著粗氣。
"爸，698分！國防科大穩(wěn)了！之前招生辦的陳老師說過，680以上基本就是板上釘釘！"
父親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頭，把煙灰彈進那個搪瓷缸子里。
"知道了。"
兩個字。
我愣在那。
什么叫"知道了"？
你兒子考了698啊。
全縣第一，全省前五十。
你就"知道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這時候繼母從屋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
"喲，陸北考了多少分啊？"
繼母叫錢鳳枝，嫁過來六年了。
她帶來一個兒子，陸安邦，比我小兩歲，今年也參加高考。
"698。"我說。
錢鳳枝手一頓，西瓜盤子差點沒端住。
"那，那安邦……"
"安邦多少分？"父親這時候開口了。
錢鳳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放下盤子，用圍裙擦了擦手。
"350……350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我聽見蟬叫。
那種讓人煩躁的、沒完沒了的蟬叫。
父親又點了一根煙。
抽了半根。
一句話沒說。
我心里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
那種預(yù)感說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覺有根刺扎在嗓子眼兒，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回了自己屋。
說是我的屋，其實就是個雜物間，靠窗支了張床，墻上貼滿了我從高一到高三的模考成績單。
全是年級第一。
我摸出枕頭底下的那張國防科大招生簡章，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心里踏實了不少。
698分。
誰也拿不走。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錢鳳枝在院子里哭。
那種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都劈了。
"老陸啊，安邦這孩子是沒出息，可他就這一條命啊！他要是上不了好學校，這輩子就完了！"
"他親爹不管他，我也不管他，誰管他啊！"
"我嫁給你這么多年，啥也沒求過你，就這一件事……"
我推開門。
父親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手里的煙一根接一根。
地上全是煙頭。
他看見我出來，眼神閃了一下。
"北子，過來坐。"
我走過去。
錢鳳枝擦了把眼淚，給我倒了杯水。
"北子啊，嫂子跟你商量個事兒。"
我沒接那杯水。
父親開口了。
"北子，你考了698，國防科大肯定沒問題。"
"嗯。"
"但是你弟，350分，你也知道，這分數(shù)……啥也上不了。"
我心里那根刺又開始疼了。
"爸，你想說啥？"
父親掐滅了煙頭。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里有煙味，有酒味，還有一種我聞不出來的東西。
"兒子，把你國防科大的名額讓給你弟吧。"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國防科大有個定向委培的名額，今年分到咱們縣，只有一個。你弟雖然分數(shù)低，但如果你放棄，這個名額可以走特招通道給安邦。"
"你放棄這個名額，去讀個別的學校，爸給你出學費，也一樣的。"
錢鳳枝在旁邊瘋狂點頭："北子，你分數(shù)高，去哪兒都能上好學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