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接過去，說了幾句"有請新人敬酒"之類的套詞。音樂重新響起來。
但那個氣氛，已經回不來了。
敬酒環節，婆婆走在我身側，一句話沒跟我說。
她臉上的笑還在，但那笑是撐出來的，撐得很辛苦。
每到一桌，親戚們的反應不一樣了。
有人拉著我的手，熱絡得比剛才更夸張："新娘子厲害！"
有人假裝沒聽見剛才那茬，只管說吉祥話。
也有人，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一句："丫頭，心里有數就行。"
我一桌桌走過去，笑容標準，一杯一杯地敬。
婆婆全程沒有再碰我。
連衣角都沒碰。
最后一桌敬完，我閨蜜林薇站在大廳側門那里等我。
我走過去，她遞了杯溫水給我。
"還好嗎？"
"還好。"
她沒再問，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婚宴散場。
酒樓門口，最后一批客人散去，停車場里只剩幾輛車。
周衍站在路燈底下，背對著我。**站在他旁邊，不知道在說什么，聲音壓得很低，我只能看見她的嘴在動。
周蕓站在一旁抱著胳膊，也看了我一眼。
我沒過去。
轉身上了林薇的車。
林薇發動車子的時候，問了一句："今晚去哪？"
"回新房。"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那天晚上十點半，周衍回來了。
門推開，他站在玄關，看著我坐在沙發上。
沉默了很久。
是他先開口的。
"念念，今天……對不起。"
我說："你說。"
"我媽就是想在親戚面前有面子。那個一萬八不是真的，她就是做做樣子。"
"做樣子？"我抬頭看他。
"三百多個人聽見了。你管這叫做樣子？"
他不說話了。
我繼續看著他。
"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點了一下頭。
"當時你在臺上說出那個數字的時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抿了一下嘴唇。沉默了七八秒。
然后說了一句："我以為……咱倆收入加一起，也不是拿不出來……"
我站起來。
去廚房接了杯水。
背對著他，我說："周衍，我工資多少是我的事。你婚前答應我的是兩千，不是一萬八。"
他在我身后沒有作聲。
"我不跟你吵。我就問你一句話。"
我轉過身。
"**讓你這么做的，對嗎？"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下，那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沒點頭。
也沒搖頭。
夠了。
那天晚上我們沒再說話。他睡沙發，我關了臥室的門。
我本以為事情到這里，該有個收場了。
第二天早上周衍出門上班之前，跟我說了句："我跟我媽說了，讓她別想太多。以后該怎樣就怎樣，按咱倆商量的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行。"
他松了口氣，走的時候還回頭沖我笑了笑。
我以為這事翻篇了。
以為他真的去跟**說了。
以為他這次，站在我這邊了。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婚后第三天，婆婆給我打了個電話。
聲音跟婚禮那天判若兩人，又變回了剛認識時候的那股熱絡勁。
"念念啊，媽那天也是一時高興說過了頭。你別往心里去啊。"
"沒事，媽。"
"那就好那就好。"她笑著，"過兩天媽去看你們，給你帶點老家的**。"
我說好。
三天后她就來了。
說是看看我們。拎了兩塑料袋東西進門，換了拖鞋，在客廳轉了一圈，然后大大方方坐到沙發上，拿起了遙控器。
"這房子朝向不錯。幾室幾廳啊？"
"兩室一廳。"
"嗯……"她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住兩個人剛好。以后有了孩子就不太夠了。"
我沒接這個話。
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她住了下來。
頭一天說"就住兩天"。第三天的時候沒有走的意思，第五天她開始重新布置廚房，把我買的調料挪了位置。
第七天晚上，周衍加班不在家。
她做了飯，叫我吃。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著我。
"念念啊。"
"嗯？"
"媽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
我放慢了咀嚼的動作，等她說。
"你看我跟**，年紀大了。他那腿，不知道哪天就得去做手術。這不是我要嚇你，是大夫說的。"
我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