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
趙恒，我的弟弟。
你該行動了。
姐姐能為你做的，就是這些了。
用我長公主的尊嚴，為你鋪平最后一段路。
夜很長。
我閉上眼等待，等待天亮。
02
天亮了。
是被門外柳若蘭的叫罵聲吵醒的。
“死了沒有？”
“沒死就滾出來給我請安！”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晨光刺眼。
我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一夜未眠，渾身冰冷酸痛。
柳若蘭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堵在門口。
她上下打量我。
看到我滿身的油污和狼狽的樣子，她滿意地笑了。
“還知道活著。”
“走吧，去正廳給我敬茶。”
“記住，是跪著敬。”
我跟在她身后。
府里的下人遠遠地看著我，指指點點。
他們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對公主的敬畏。
只剩下鄙夷和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到了正廳。
顧宴清已經在了。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正在看書。
看到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跪下，丫鬟端來茶。
我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夫人，請用茶。”
柳若蘭沒有接。
她慢悠悠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手這么臟，茶還能喝嗎？”
我沉默。
“去，打一盆水來，讓她自己洗干凈了再敬。”
一個丫鬟立刻端來一盆冷水。
放在我面前。
水很涼，刺骨。
我把手伸進去，一點一點地清洗。
油污很難洗，我用了很大的力氣。
指節都搓紅了，洗了很久。
柳若蘭才不耐煩地開口。
“行了行了，磨磨蹭蹭的。”
我擦干手，重新端起茶杯。
再次舉過頭頂。
“夫人，請用茶。”
這一次，柳若蘭接了。
她用杯蓋撇了撇茶葉，卻沒有喝。
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茶，我收了。”
“但規矩還沒完。”
她看向顧宴清。
“夫君，按照家規，新入門的妾室，第二天要給主母立規矩。”
“該怎么立？”
顧宴清終于放下了書。
“就罰她……去把院子里的水缸都挑滿吧。”
顧府很大。
院子里的水缸，至少有十幾口。
柳若蘭笑了。
“還是夫君想得周到。”
“就這么辦。”
“來人，帶她去。”
兩個仆婦上來，又要架我。
我慢慢站了起來。
“我自己會走。”
我看著顧宴清。
“狀元郎飽讀詩書，可知何為‘君臣之禮’？”
顧宴清的臉色微微一變。
柳若蘭立刻尖聲叫道：
“放肆！”
“你還當自己是公主嗎？”
“你現在是顧家的妾！夫君是你的天！”
“還敢頂嘴？”
“給我掌嘴！”
一個婆子上前，揚起了巴掌。
我沒有躲。
目光，依然鎖定在顧宴清身上。
就在這時。
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喧嘩聲。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老爺！夫人！”
“宮……宮里來人了！”
顧宴清和柳若蘭都是一愣。
顧宴清立刻站了起來。
“宮里？”
“是陛下有什么賞賜嗎？”
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喜色。
想來也是。
他剛中了狀元，又“識大體”地收下了我這個燙手山芋。
父皇是該賞他。
柳若蘭也一臉得意。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迎接榮耀。
只有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來了，終于來了。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身穿內侍官服的身影，出現在正廳門口。
是父皇身邊的大太監，**管。
**管身后，跟著一隊禁軍。
顧宴清和柳若蘭連忙跪下。
“臣，顧宴清（臣婦，柳氏），恭迎**管。”
**管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手里捧著一卷明**的圣旨。
“顧宴清接旨。”
顧宴清激動地把頭磕在地上。
“臣，接旨！”
柳若蘭也跪在一旁，臉上是笑意。
**管展開了圣旨。
整個正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那份天大的榮耀。
**管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
他的聲音，傳遍了顧府的每一個角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03
“父皇**，難掌國事。”
**管的聲音不高，卻在廳中炸響。
顧宴清和柳若蘭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他們猛地抬頭。
**？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