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跟在后面，領帶系得歪歪扭扭，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王素蘭喝了口粥，皺了皺眉："今天這粥熬得不夠火候。"
"是我熬的。"我說。
"以后讓嬌嬌來。"王素蘭連看都沒看我，"嬌嬌熬粥比你好。上次她熬的小米南瓜粥，你陳維連喝了兩碗。"
陳維低著頭，耳朵根發紅，沒吭聲。
林嬌嬌忙擺手："干媽別這么說，嫂子做得很好的。"
我看了她一眼，她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正好迎上我的目光，里面裝滿了善解人意。
"媽，"我開口，"昨晚的事，您是認真的？"
王素蘭放下勺子，正了臉色："我什么時候說過不算數的話？"
"那我有個條件。"
王素蘭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看著我。
"如果嬌嬌要進這個門，總得有個名分。"我說，"不能不明不白地住著。該走的程序得走，該簽的字得簽。尤其是這套房子，現在寫的是我的名字，如果以后她也要住在這里，那產權的事總得交代清楚。"
我說這話的時候，注意到林嬌嬌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夢寐以求的東西。
王素蘭則是嗤笑了一聲："你倒想得開。行，改天我找人來辦。"
"不急。"我站起身，把碗碟收到水池里，"等你們想好了再說。我先送陳維上班。"
走出餐廳的時候，我聽見身后林嬌嬌的聲音壓得極低："干媽，嫂子她真同意了？"
王素蘭的聲音帶著得意："她也就這點出息。一套房而已，嚇唬嚇唬就慫了。"
我的腳步沒停，嘴角動了一下。
一套房而已。對，就這么想吧。
車里，陳維坐在副駕駛，一路沉默。車開到半路，他終于開口了。
"念念，昨晚的事，我媽她就是隨口說說。"
"她不像隨口說說。"
"我會跟她談的。"陳維說，"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進咱們的家。"
我扭頭看了他一秒，又把視線收回到路面上。
"你什么時候跟她談？"
陳維沉默了幾秒："等她消消氣，找個合適的時機。"
"合適的時機。"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陳維像是被我的語氣刺了一下，臉上浮出一層薄薄的惱怒："你別這樣說話行不行？我媽年紀大了，有些事不能硬來。給我點時間。"
我沒再說話。車停在他公司樓下，他打開車門走了兩步，又回頭彎腰看我："晚上我早點回來。"
我發動車子離開，從后視鏡里看見他站在原地松了口氣的模樣，像是完成了什么艱巨的任務。
手機震了一下，是方琳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婆婆要給你家塞個平妻？你們小區張嬸昨晚發朋友圈了，說你們家鬧了大動靜。
我把手機扣在座位上，沒回。
路過銀行的時候，我把車停在路邊，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恭敬敬。
"蘇小姐，有什么吩咐？"
"之前讓你查的東西，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您什么時候方便，我給您送過去？"
"下午三點，老地方。"
我掛了電話，把車重新開上路面，匯入早高峰的車流里。
這件事在陳家親戚圈里傳得比我想象的還快。
第三天，陳維的姑媽陳淑芬打來電話，說要到家里來"坐坐"。緊接著，堂姐陳雪、表嬸劉芳也要來。王素蘭忙前忙后張羅了一桌菜，林嬌嬌圍著圍裙在廚房里蒸魚燉湯，忙得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我坐在客廳里削蘋果，一個一個削好，碼在果盤里。
姑媽陳淑芬進門的第一眼不是看我，是看林嬌嬌。
"就是這個姑娘？"陳淑芬上下打量了一圈，點了點頭，"長得確實水靈。"
林嬌嬌紅著臉叫了聲"姑媽好"，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端出一碟剛炸好的小酥肉："姑媽嘗嘗，我現學的，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陳淑芬嘗了一塊，眼睛一亮："這手藝不錯。"她扭頭對王素蘭說，"素蘭你有福氣，撿了個這么能干的閨女。"
王素蘭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嬌嬌這孩子，打小父母就不在了，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