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挑著擔子去了縣城。擔子是宋錦安請村里老人幫我打的。

不僅有桂花糕，還有桃酥和棗泥酥，用油紙包好，整整齊齊碼在兩層竹屜里。上面蓋了塊干凈的白布，白布是她從自己唯一一件好襯衣上剪下來的。

“賣相要好。”她說，“東西好吃，賣相不好，人家也不買。去了先把每樣切開一點，讓人家嘗嘗。”

我點了點頭。

我從來沒賣過東西。站在縣城最熱鬧的那條街口，不知所措。手里的擔子突然重了不少。

張了幾次嘴都沒喊出聲。旁邊賣菜的大姐看了我半天，忍不住說：“小伙子，你賣啥的？倒是吆喝啊。”

我硬著頭皮喊了一嗓子：“桂花糕！”

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路過的人看了我一眼，走了。

站了一上午，一塊沒賣出去。

中午我在路邊啃冷饅頭，宋錦安的話在腦子里轉——“把每樣都切開一點，讓大家嘗嘗。”我一拍腦袋，她交待的我全忘了。

我趕緊把桂花糕、桃酥、棗泥酥每樣切了幾小塊，擺在最上面。

下午一點多，一個老大爺路過，看了我的擔子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桂花糕？”

“對。您嘗嘗？”

我遞過去一小塊切好的桂花糕。老大爺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多少錢一塊？”

“桂花糕一毛一塊，桃酥和棗泥酥貴一點，一毛五。”

“給我包五塊桂花糕。”

我心里一跳，手忙腳亂地包好，接過來五毛錢。那五毛錢我攥了一下午，手心都出汗了。

老大爺走遠了，旁邊賣菜的大姐湊過來：“給我也來兩塊桃酥。”

從那天開始，我的糕點在縣城慢慢有了名氣。

第一天賣出去二十幾塊。

第三天全部賣完了。

第五天有人提前來等著了。

我每天回家都會把當天的銷售情況告訴宋錦安，她會幫我分析哪個好賣，哪個更賺錢，然后稍作改進。

她偶爾也會跟我一起去街上賣糕點，聽取顧客的建議，然后回家跟我一起研究新的花樣。她的審美比我強多了，很多時候別人都沖她的新花樣來。

村里人開始議論。“建業那小子，在縣城賣點心掙到錢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排隊買。”

消息很快傳到后媽張桂花耳朵里。